引流須發戟張,厲聲下令,“各率東西路軍精銳五千,從北門東西偏門殺出!側擊敵軍兩翼!襲擾其器械輜重,打亂其陣腳!”
“末將領命!”莫羽、姚尚青齊聲應諾,聲如金石。
“世伯!青鋒願隨世兄一同出戰!”何青鋒熱血沸騰,挺身請纓。
“不可!”莫引流斷然拒絕,“城外奔襲,凶險百倍於守城!你是何家獨苗,若有閃失,老夫有何麵目見你父親於九泉。”何月華也急忙拉住弟弟:“聽莫伯伯的!”
莫羽憂心忡忡,想起府中刺客與龍靈兒的狠辣手段,沉聲道:“爹爹!孩兒不畏死!然爹爹身係全城安危,若我與姚將軍遠離本陣,燕軍若有精銳強襲帥帳……何人護您周全?”此言一出,眾將紛紛附議,皆勸莫引流留下精兵護衛。莫引流目光掃過眾人,慨然道:“絕境之下,最大之敵,非城外千軍萬馬,乃是我等心中之賊!戰場之上,何來萬全之地?爾等隻管奮勇殺敵,破敵愈多,帥帳愈安!若河間城破……”他拔出腰間佩劍,寒光凜冽,“老夫雖一介書生,亦可提三尺劍上陣殺敵!隻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
一番話擲地有聲,眾人胸中熱血激蕩,再無異議。就在此時,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步入帥帳,白衣勝雪,青絲如瀑,左手中一柄赤紅長劍流轉著幽幽寒芒。
“路姑娘!”“路女俠!”眾人不由一驚。
路小芸道:“我來吧,我守在這裡保護莫大人。”
此言一出,帳內氣氛微妙。有人麵露喜色,拱手稱謝;也有人眼神閃爍,隱有疑慮。路小芸眸光微轉,將眾人反應儘收眼底,淡然道:“我知道,你們有的怕我是燕國人,即便不明說,心裡還是提防我的。”又望向一身戎裝的莫羽:“但無妨,公子既當我是朋友,若信得過我,我會保令尊周全。”
莫引流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朗聲道:“好!有路女俠此言,莫某安若泰山!諸位速速依令行事!”主帥一錘定音,疑慮頓消,眾將精神大振,各自奔赴沙場。
帳外喊殺聲震天動地,路小芸陪莫太守坐鎮本陣。片刻沉寂後,莫引流開口問她:“路女俠,此戰你本沒必要卷進來,何必為了我這個趙國的官兒,與自己故國為敵呢?”
路小芸眨了眨眼:“大人很在意我不是趙國人嗎?”
“非也,絕無此意。”莫引流搖頭:“隻是我怕女俠若是因我有個閃失,也會讓莫某愧疚,於心難安的。”
路小芸望了望帳外,道:“不會的,大人放心。我不會死,也不會令大人受到傷害。”她此言並非自大,隻是心中對自己的武功足夠自信。
莫引流苦笑:“路女俠莫開玩笑,戰場廝殺可不比江湖較技,槍劍無眼,哪有人不死的。何況燕趙兩國本是世仇,若真到了危急關頭,路女俠可不必顧我,自行保命要緊,你還年輕……”他先前之言隻為安眾將之心,並非真將安危寄托於路小芸一身。但路小芸心中所想卻不同:她既已承諾保護莫公子一家,便定要說到做到。
路小芸未答他話,持劍凝望帳外。雖幼時便曆儘世間殘忍,但此刻真正直麵慘烈的戰場,還是不禁為之心神震顫。那一聲聲震耳欲聾的殺嚎與瀕死的慘叫,都如針般刺痛耳膜,也不禁令他擔憂城外莫羽的安危。若能選擇,她既不願見北國士卒枉死,亦不忍南趙軍民慘遭屠戮。心潮激蕩間,“噌”一聲輕響,將火蓮劍拔出幾寸,虹光凜冽,旋即歎息一聲,又緩緩歸鞘。
這細微的動作卻被身後的莫太守捕捉入眼,他怔了怔,脫口道:“路女俠,可否……借你手中寶劍一觀?”
路小芸愣了一下,將劍遞過:“大人接好,可有些沉。”
莫引流雙手接過,饒是他有所準備,也因這遠超普通長劍的重量而身形一晃,方才穩住。
莫引流緩緩將劍拔出寸許,由衷讚歎:“路女俠真乃高人不露相!此等神兵,尋常男子亦難駕馭!”
路小芸笑了笑:“這把劍是我師父留給我的,他老人家為其取名‘火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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