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深潭古井，哪裡還有半分怯懦？空氣中那股灼熱感仿佛實質般壓了過來，讓他額頭瞬間冒汗。
“哐當！”疤臉漢子猛地踹開凳子，色厲內荏地吼道：“媽的，晦氣！走！”三人如同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衝出茶攤，轉眼消失在崎嶇山路上。
老板長舒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對著劍客連連作揖：“多謝壯士！多謝壯士解圍！”
男子哈哈一笑，對著路小芸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謝我乾啥？我啥也沒乾，是他們自個兒膽小跑了。”
路小芸走到劍客桌前，盈盈一禮，聲音清脆：“多謝大俠出言相助。”
男子擺了擺手，醉眼朦朧地打量著她：“嗐，舉手之勞。不過姑娘，你這頭發……挺別致啊？天生的？”他話題跳得極快。
路小芸微怔，隨即搖頭：“不是。敢問大俠尊姓大名？可是認得小女子？”
劍客又從懷裡摸出個小布袋，倒出三顆小石子把玩著，嘿嘿笑道：“不認得。剛才就是唬他們的。我本想著他們若是再無禮，就用這‘袖裡乾坤’打他們手腕，他們一疼，再配合我吹的牛，保準以為是姑娘你顯了神通，以後見著白頭發都得繞道走！”他得意地晃晃石子，又揣了回去。
路小芸恍然，這人看似醉醺醺，心思倒是機敏周全，不由莞爾：“我還以為大俠真認得我呢。”
“咦？”劍客眼睛一亮，湊近了些，帶著些許酒氣，打量道：“聽你這意思……莫非你真是哪家出逃的公主郡主？還是哪位大官家的千金小姐？說出來，我給你做主！”
路小芸被他逗樂了：“噗，大俠說笑了，我就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劍客不信，又問道：“那你會武功嗎？”
路小芸眼珠一轉，一臉無辜：“不會呀。”
男子“哦”了一聲，隨後老氣橫秋地點頭：“看著也不像。不過姑娘家一個人在外，可得當心點，世道不太平。”“哈哈！”路小芸忍不住笑出聲，“大俠說得是。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哎，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劍客又給自己倒了碗酒：“你也不必叫我什麼大俠，我姓風，清風徐來的風。看你這年紀，叫我風伯伯就行。”
“伯伯？”路小芸上下打量他，滿眼懷疑，“您看著頂多三十出頭……”
他一拍大腿，故作滄桑：“唉，我就知道，說了你也未必會信。老夫今年五十有八啦！做你這姑娘的叔伯輩應是做得吧。算了算了，你不信，叫大哥也行。”他這“老人家”的口吻，配上那張頂多三十的臉，確實說不出的怪異。
“好，風大哥。”路小芸從善如流，又對他行了一禮，便欲離開。心裡還惦記著那三個痞子，想追上去“教導”一番，也算是報茶攤老板的恩。
見路小芸往南走，風大哥晃晃悠悠站起來，他要去北邊的河間。看著這“不會武功”的孤身白發少女，再看看這荒山野嶺，他酒意也醒了兩分。
“唉，等等！”風大哥叫住她，“呃，姑娘貴姓來著？”
路小芸遲疑了一下：“我姓雲。”
“哦，雲妹子。”他幾步跟上來，與路小芸並肩而行，“你這是要往哪兒去啊？一個人怪不安全的，我老人家送你一程？”
“我……”路小芸也說不上來：“四海為家，走到哪兒算哪兒吧。”
“四海為家？”劍客倒吸一口涼氣，酒氣都噴了出來，“乖乖，你這是要當個浪跡天涯的女俠客？誌向遠大！不過……”他話鋒一轉，愁眉苦臉，“我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把你放跑了，回頭得後悔。我急著去北邊河間城找我那徒弟呢。”
路小芸心頭一動：“大哥去河間找徒弟？”
“對啊！”他拍了拍腰間的舊劍，“喏，帶家夥了，不像會武功的？我就收了那麼一個關門弟子。”
路小芸好奇地問：“那您徒弟是個什麼樣的人呀？”
風大哥一臉得意：“他啊，叫莫羽，河間太守莫引流家的公子。人挺不錯，就是性子軸了點。這不，如今燕趙兩國又在打仗，聽說他跟著他爹在前線守城，我這當師父的，總得去給他撐撐場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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