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毒蠍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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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芸離了河間營駐地，一直向南疾奔。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離來時路越遠越好。身上傷口隱隱作痛，也全然顧不上。午夜的山林，晚風颯颯，枝葉搖曳，送來刺骨寒意。她已奔出好一段路，卻仍如驚弓之鳥，不敢有絲毫鬆懈。
方才路上，總覺有身影如影隨形。待確認並非錯覺，尚不及分辨是敵是友，又察覺對方輕功並不如己。“誰？”路小芸驀然回首，月光下，一襲白色戎裝的少年將軍映入眼簾——正是莫羽。他回營得知路小芸離去，心急如焚一路尋來，又恐驚擾了她，隻得默默跟隨。那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舍，化作了隻想護她周全的執念。
“路姑娘……是我。”
“公子……”見是莫羽追來，路小芸心底掠過一絲驚喜。他終究是在乎自己的。隻是此刻……這份在意更添無奈。
莫羽眼中似有晶瑩閃爍，疾步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師叔……別走，好麼？今夜敵襲，全因我等疏忽，反累你護我母親周全。日後無論刀山火海，莫羽願舍生忘死護你平安。師叔，留下可好？”他聲音微顫，雖口口聲聲說要護她，可意外總如迅雷，何曾給過他兌現的機會？
“非是我想走。”路小芸垂眸，“我若留下，五毒教尋來，必會連累你們。”
“不會！”莫羽急道，“隻要你在，便是對我們最大的慰藉。你若離去，我此生良心難安！莫羽絕非貪生畏死之輩！此番特來尋你，若有人敢尋仇滋事，我必擋在你身前，絕不容你再受半分傷害！”
路小芸一怔，這曾是她心底最深的期盼。一絲淡淡笑意浮上蒼白的臉頰：“傻公子……你可是堂堂的河間少將軍，要為你和你家人守護的東西著想，不是麼？豈能為我一個外邦女子，說出這等話來？”
莫羽長歎：“我確願守護家國……但此刻，我更想守護眼前人……”
路小芸搖頭：“你已成就非凡，遠勝同齡。我不需你保護，反會惹人非議。而我……雖也想助你，卻已……力不從心，隻會成為負累。我也是人，於心何安？”
莫羽一時語塞。這幾日他始終不敢想路小芸先前究竟經曆了什麼，此刻聽她回絕得清晰，不敢再勸。望著眼前佳人，心中隻歎：若生在江湖，而非囿於家國，他甘願化作她手中利劍，生死相隨。他忽地低頭：“師叔，這劍……給你。”說著解下佩劍，遞到她麵前，“我曾許諾還你一把好劍。雖至今未能兌現，但請務必收下此劍——‘冰清劍’雖不及師叔之前的神兵鋒利，卻也是師父所贈，乃師門信物，不算白拿。”
路小芸心中一暖，卻搖頭：“公子好意心領了。我出手沒輕沒重的，在我手上的劍都接連毀了好幾把，別再毀了它了。”
莫羽眼中淚光閃動：“之前蒙姑娘舍身相救，以己換我與何家姐弟平安。那時你曾將懷中‘昭凰墜’交予我手，說恐落於他人之手，故托我保管。後來，我日夜隨身，惟願姑娘逢凶化吉，平安歸來……所幸終得再見。如今，我將冰清劍贈你，亦懇請……待戰亂平息，師叔定要光臨寒舍，屆時再還我不遲……”
“好……”路小芸心頭一軟，憶起過往種種，幾欲落淚，伸手接過，“我會好好珍藏，日後定當好生還你。”隨即又催促道：“公子，快回去吧。”
莫羽不舍，關切追問：“那……你的傷……”
路小芸低頭不答，纖手輕捂胸口。莫羽見狀，已然明了，麵上一紅。
“無礙，一會我尋個僻靜處，敷藥便好。你快走。”她語聲低促。
“嗯……”莫羽應得遲疑。路小芸也低低“嗯”了一聲，隻催他“快走”。目送那身影漸行漸遠，融入夜色——那是她此生所見，最心儀、最溫柔的男子。如今三聚三別，縱有萬般不舍，前路終究隻能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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