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這就打水為您清洗！”
龍靈兒淡然一笑：“臟？本座讓你受的委屈，親身體驗一番，又有何不可？”
“教主……”袁紫鳳轉身欲去取水。
“不必了。”龍靈兒抬手製止，凝視著袁紫鳳，“紫鳳，你從雲佩跟隨本座，至今已有十餘載了吧？本座如此待你……心中可曾怨恨？”
袁紫鳳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汙中：“奴婢不敢！教主明察秋毫，絕不會錯！紫鳳生是五仙教的人，死是五仙教的鬼！莫說為奴，便是教主即刻取了奴婢性命，奴婢也絕無半句怨言！”
“好，很好。”龍靈兒眼中流露出欣慰，“有你這樣的下屬，本座還有何求？”她話鋒一轉，語氣低沉了幾分，“事後思量，本座……倒覺得有幾分對不住你。我教兩位長老，袁翔鷹是你同胞兄長，杜龍是你結發丈夫，皆喪命於那小妖女之手。你報仇心切，人之常情。若換做是我，那晚或許也會不顧一切與路小芸拚命。卻……實不該苛責於你。”
袁紫鳳身軀一震，肅然道：“教主天威，賞罰分明！若教主不施懲戒，奴婢反會日夜難安！”
龍靈兒輕輕一笑：“你的忠心，本座自然明白。不愧是我多年的好姐妹。隻是紫鳳……”她俯身，聲音壓得更低，“你可曾想過，本座或許……並非真心要罰你？”
袁紫鳳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教主的意思是……不怪奴婢？！”
“‘包衣奴’乃待罪叛徒之罰。將一位堂堂的霜堂堂主，驟然貶至如此不堪境地，其中屈辱，常人難以承受。你卻能對本座這‘昏聵’之主毫無怨懟……”龍靈兒目光灼灼，“本座故意如此，實欲將一件關乎我教存續、更重於泰山之事托付於你。你……可願擔此重任？”
袁紫鳳瞬間明白了！她激動得渾身顫抖，在泥濘汙水中重重叩首：“敗軍之將，教主尚肯信重！奴婢萬死難報！教主但有吩咐，袁紫鳳赴湯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好！”龍靈兒滿意頷首，在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矮凳上坐下，緩緩道來：“如今戰局膠著，陛下與南趙互有得失，實則於我大燕不利。軍中，本座與那幾個跋扈番僧勢同水火。彼等敗軍之將，卻仍把持大軍半壁兵權！此獠不除，本座在軍中便難有作為，更遑論輔佐陛下成就大業。陛下身邊朝臣，本座耳目已布。唯此三人，針插不進，水潑不入。”她眼中寒光一閃，“本座要你……假意叛出本教，投效金象三人！”
袁紫鳳屏住呼吸，凝神傾聽。
“本座會在適當時機，‘疏忽’放你離去。但此計貴在逼真！今日之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為瞞天過海，你需斷絕與教中一切聯係，包括昔日姐妹！若遇阻攔……”龍靈兒聲音冰冷如鐵，“無論何人，格殺勿論！”
“原來……教主嚴懲，隻為今日之局！”袁紫鳳恍然大悟，心中激蕩。
龍靈兒微微頷首：“成敗係於你一身，凶險萬分。你……可願往？”
袁紫鳳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道：“奴婢此命，皆為教主所賜！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至於你的血仇，”龍靈兒語氣鄭重，一字一句道，“本座以五仙教教主之名立誓：窮儘碧落黃泉，必擒獲那小妖女路小芸！叫她受儘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慰你兄夫在天之靈！如此……你可安心？”
“謝教主——！”袁紫鳳熱淚奔湧，再也抑製不住。這刻骨的仇恨與教主的誓言，讓她甘願為之付出一切。她重重叩首，隨即不顧汙穢，捧起龍靈兒沾滿泥濘的雙足，用旁邊尚算乾淨的清水，虔誠而卑微地為其濯洗。
龍靈兒輕笑：“你曾是一堂之主，如今也甘願做這等卑賤之事？”
“能再服侍教主，便是奴婢天大的福分！得教主托付重任，奴婢此行縱死，亦含笑九泉！”袁紫鳳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好。”龍靈兒似玩笑般道，“待功成之日，你孤身歸來，本座便封你做貼身侍女，如何？”
“謝教主恩典！”袁紫鳳破涕為笑。
……
翌日清晨，袁紫鳳從簡陋的通鋪上醒來，日光已高。她未如往常般去馬桶場勞作，隻是呆坐出神。同室的小婢女小鳶看出她神色異常，怯生生道：“袁姐姐，該去乾活了……今日雜物甚多，小妹陪您一起去吧？遲了，怕香主姐姐又要責罰……”
“小鳶。”袁紫鳳聲音有些飄忽。
“姐姐？”小鳶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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