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子麵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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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中午，三人終於抵達南趙國都開封。見一路太平無事，路小芸伸手替莫羽拂去先前打鬥沾染的灰塵。三人下馬，將馬車寄養在官驛，步行至西城門外。
忽然，路小芸遲疑起來。
莫羽問道：“師叔，怎麼了？”
路小芸道：“我……還是不陪你們進去了。我在江湖名聲不佳，跟著你們恐惹麻煩。”
莫羽猜出她的心意，雖自己毫不忌諱，但此去前途未卜，若逞強相邀，反辜負她一片好意。
莫羽關切道：“你身上盤纏可還夠用？”
路小芸微微一笑：“你忘了我們怎麼來的了？隻是我不懂官府規矩，往後幾日恐不便尋你們。但公子若想我了……”她頓了頓，“去買一盞夜晚放飛的孔明燈吧，我若看見，便知你們安好，也算互通平安。”
莫羽應道：“遵命。”
路小芸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不敢多留片刻，轉身朝另一方向走去……汴京城方五十裡，十三座城門，外城、內城、皇城三重相套，人煙稠密，街市繁華。離開莫羽後，路小芸便在外城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閒逛，心中矛盾重重：莫羽修長俊美的容貌、謙和善良的性子在腦海縈繞，令她生出說不儘的喜歡。若能時時相伴左右，縱受再多委屈也心甘情願，便是給他當丫鬟也千肯萬肯。可轉念想到他已有婚約，自己不敢逾越情禮令他為難。更何況，自己隻是個不通文墨、隻會舞刀弄劍的異國江湖客，身份與他實在不相襯……
思緒翻湧，這一整日便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城中坊市、官衙、寺觀密布，觀之不儘。路小芸遊蕩其間，渾然不顧旁人對自己白發的側目。遠處高樓傳來女子婉轉歌聲：
清風送吾友，大夢且從頭。
笑語參明暉，偕與人間遊。
日照千峰峻，月下大江流。
天高雲霧淡，一瞬一千秋。
……
僅僅半年前，邊關還是瞬息萬變的戰場。如今在遙遠前線的庇護下，戰事似乎並未影響都城的繁華。看著熙攘往來的南朝百姓，人間煙火，生生不息。
當晚，路小芸在城中客棧住下。自龍靈兒救她離去後，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五毒教最擅追蹤，陪公子來京途中，她總隱約覺得有人尾隨，似無惡意，便未理會，也未告知公子。先前叮囑公子以孔明燈報平安，此刻在客棧屋頂俯瞰開封夜景，不禁暗笑自己傻：都城何其繁華，每晚火樹銀花，星橋鐵鎖，燃放的夜燈燦若星河，如何分辨哪一盞是心上人的音訊？
一連數日過去，莫羽與何青鋒音信全無。但都城往來軍卒中不乏認得公子之人，酒肆間聽得有人談論：河間太守之子在朝堂上據理力爭，令皇上免除了莫家失職之慮，重掌邊關事務大權，現正安頓在皇宮驛館……
路小芸稍安，繼續在客棧等候。又一日，忽有京中驛官來訪，送來一箱宮中物事，儘是女子閨閣飾物及精巧玩物，分裝於精致小盒。那人道是莫羽公子所贈，務必交予姑娘，言畢告辭。路小芸心中一喜，轉念又想：公子既已事畢，又知自己住處，為何不親自來尋？莫非遇上了麻煩？自己能否去皇宮尋他？
京中物價昂貴，店中酒保見她手持價值不菲的宮中珍寶，不禁好奇。這白發女子貌若天仙，氣質卻不似中原豪門閨秀，自住店後深居簡出，金葉子卻好似永遠花不完。這日早膳時，掌櫃忍不住湊近悄聲問道：“敢問小姐原是哪家酒樓的花魁？可有興趣入我這藏鳳閣獻藝？”
路小芸一驚，抬眼看向這約莫三四十歲、體態肥胖的男人。
老板又道：“藏鳳閣地處京城，名妓輩出，往來皆是達官顯貴。小姐若肯在此接客，伴上一二金主豪紳決非難事，薪酬自然豐厚。”
路小芸麵色一沉，旋即嫵媚一笑：“老板覺得，以我這身段，能值多少？”
老板倒吸一口氣，堆起笑容：“小姐若肯陪宿，少說二百兩一夜。本店明賬三七分成，客人賞錢各歸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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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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