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清脆的鳥鳴偶爾打破寂靜。
觀內,一處布置簡樸卻道韻天成的靜室中。
一位頭戴紫金冠,身披無憂鶴氅的白須老者正端坐於蒲團之上。他手中握著一柄玉塵麈,雙目微閉,原本是在神遊太虛。
忽然,老者眉頭動了動。
“咦?”
一聲輕咦,似乎帶著幾分意外。
那雙看似渾濁實則包羅萬象的眼眸緩緩睜開。這一睜眼,靜室內的虛空彷彿都生出了漣漪。
他的視線輕易穿透了重重山岩與禁製,落在了後山那片林子裡。
看到了那個正在把一棵千年靈芝當蘿卜啃的暗金巨獸。
“非妖非魔,亦非先天神靈。”
老者撫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渾身浴金,卻無五行金氣之銳利,反倒帶著幾分地脈的厚重。那身皮囊看著凶惡,內裡卻是個懵懂稚子。”
最讓他在意的,不是這怪模怪樣的長相。
而是這小東西出現的時刻。
西行大劫將起,天機混淆。佛門那幫禿驢正在緊鑼密鼓地布局,就連天庭都在這盤棋局裡落子紛紛。這時候,萬壽山的地界上突然冒出來這麼個不在三界五行算計中的變數。
甚至連那層護山大陣都沒有觸動半分。
“莊周夢蝶之法?不對,那法子也做不到肉身橫渡虛空。”
老者手指輕掐,想要推演一番這小獸的跟腳。
結果算出來一片混沌。
這就更有趣了。
“既生在我家門前,便是與貧道有緣。”
老者手中塵麈輕輕一揮,原本清冷的道觀內頓時多了一絲生氣。
“清風,明月。”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前院兩個正在打掃落葉的小道童耳中。
兩個粉雕玉琢的小道童連忙丟下掃帚,小跑著來到靜室門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弟子在,師尊有何吩咐?”
“去後山林子裡,接個小客人回來。”
老者頓了頓,似乎想到了那傢夥剛才啃靈芝的粗魯模樣,又補了一句:“莫要嚇著它,那是你們未來的……嗯,且算是半個師弟吧。”
師弟?
清風明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震驚。
自家師尊是誰?那是與世同君的地仙之祖!這無數元會以來,除了他們這些童子,何曾動過收徒的念頭?就算是天庭的大帝、靈山的佛祖來了,也不過是平輩論交罷了。
這是哪來的關係戶?
“弟子領命。”
雖然滿肚子疑惑,但師尊法旨不敢不從。兩童子恭敬退下,駕起一朵祥雲就往後山飛去。
……
林子裡。
羅真剛把那個難吃的蘑菇吐掉。
“什麼破玩意兒,看著挺好看,吃起來一股子土腥味,還沒家裡的礦石嘎嘣脆。”
他嫌棄地擦了擦嘴。
這地方好是好,就是太安靜了點。逛了半天,除了那種隻會跑路的兔子,連個能打架的都沒有。
就在他尋思著要不要回去補個覺的時候,頭頂忽然傳來破空聲。
羅真警惕地抬頭。
隻見兩朵白雲飄然而落,上麵站著兩個穿著道袍的小屁孩。看起來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手裡還拿著拂塵。
“好大一隻金皮蜥蜴!”
左邊那個叫明月的童子剛落地,就被羅真這龐大的體型嚇了一跳,忍不住脫口而出。
清風趕緊扯了扯師弟的袖子,低聲喝道:“休得無禮!師尊說是客人!”
羅真:“……”
蜥蜴?
你全家都是蜥蜴!老子是龍!古龍!懂不懂含金量啊!
他很不爽地噴了一口鼻息,那帶著高溫的氣流把前麵的草地燙枯了一塊。
兩個道童顯然也沒見過這種陣仗。在他們的認知裡,妖族要麼化形為人,要麼原形畢露妖氣衝天。這玩意兒倒好,身上一點妖氣都沒有,反而透著股子純粹的力量感,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更是透著一股……人性化的鄙視?
“那個……”
清風大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打了個稽首:“這位……呃,道友。家師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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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真歪了歪腦袋。
道友?家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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