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子精氣神簡直要衝破天靈蓋。
敖廣看著這一幕,心裡雖然有點肉疼,但嘴上還是大方得很:“些許俗物,比起我龍族庫藏不過九牛一毛。小友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他說的是實話。
這鎧甲再好,也就是防禦用的。龍族最不缺的就是防禦,那一身龍鱗比什麼甲都管用。
“既然披掛有了,”羅真那低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是不是還得有點趁手的東西?”
悟空聞言,原本興奮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他攤開雙手,無奈道:“師兄你是知道的,俺老孫這一身力氣沒處使。方寸山上隻有掃帚和扁擔,下山時師父也沒給俺留個念想。剛才在那邊吃飯時,那切肉的鋼刀,俺輕輕一捏就碎了。”
敖廣一聽,樂了。
要兵器?
這更容易了!
東海別的不多,刀槍劍戟那是堆積如山。
“來人!”敖廣對外喊了一聲,“把那把三千六百斤的九股叉抬上來!”
幾個力士哼哧哼哧地抬著一柄巨大的鋼叉進來。
悟空看都沒看,單手抓起那鋼叉,像是轉風車一樣在手裡呼呼轉了兩圈。
“輕了,輕了!跟稻草似的!”
悟空手腕一抖。
哢嚓。
那精鋼打造的九股叉,竟被他生生扭成了麻花。
力士們嚇得臉都白了。
敖廣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這瘦猴子,力氣倒是不小。
“換!上那柄七千二百斤的方天畫戟!”
又是幾個蟹將抬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畫戟進來。
悟空這回倒是正眼看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
他接過去,掂了掂,然後失望地搖搖頭。
“還是輕。這種東西,拿來剔牙都嫌粗,打架更是不趁手。”
這下,敖廣的麵子有點掛不住了。
他堂堂東海龍宮,竟然連件趁手的兵器都拿不出來?這要是傳出去,他這老臉往哪擱?
他看向羅真,發現這位乾兒子正一臉戲謔地看著他,彷彿在說:這就沒招了?
敖廣心裡那股倔勁兒也上來了。
“跟我來!”
敖廣一咬牙,帶著兩人往海藏間的最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周圍的光線越暗,空氣也越發粘稠沉重。那些珠光寶氣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了億萬年的死寂和蒼茫。
這裡已經沒有了貨架。
地上隨處可見斷裂的巨劍、殘破的大鐘,每一件上麵都沾染著早已乾涸的神魔之血。
最後,他們停在了一處深不見底的海溝邊緣。
在那黑暗的虛空中,矗立著一根巨大的柱子。
那柱子不知道有多高,上頂著黑暗的穹頂,下插在無儘的海淵之中。
它沒有光澤。
通體烏黑,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鐵鏽和海泥,看起來就像是一根被遺棄了千萬年的廢鐵。
但奇怪的是,當孫悟空靠近這根柱子的時候,他那雙一直亂轉的火眼金睛突然定住了。
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擊中了他的靈魂。
就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又像是前世遺失的一根肋骨。
那個在他靈魂深處一直在呼喚的聲音,此刻終於有了回應。
“這是……”悟空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都在顫抖。
敖廣站在一旁,看著那根黑柱子,眼神有些複雜。
“這塊神鐵,那是當年大禹治水之時,用來測定江海深淺的一個定子。”敖廣嘆了口氣,“這東西有些來歷,但放在這兒也就是塊廢鐵。太重,也太大。這幾千年來,它就在這兒杵著,除了偶爾發發光,沒別的用處。”
“重?”
悟空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他走到那柱子麵前。
相比於那巨大的鐵柱,他渺小得像是一隻螞蟻。
但他卻毫無懼色地伸出手,貼在了那冰冷粗糙的鐵鏽上。
“嗡——”
一聲清越的龍吟,毫無徵兆地從鐵柱內部爆發出來。
那聲音穿透了海水,穿透了岩層,直接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炸響。
緊接著,那層厚厚的鐵鏽開始剝落。
簌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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