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過雁門關的城樓，將城牆上“鎮北”二字的斑駁痕跡吹得愈發清晰。關下的空地上，北狄的營帳連綿數裡，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時不時傳來戰馬的嘶鳴，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城樓之上，大將軍蕭策身披鎧甲，手按腰間長劍，望著關外的敵營，眉頭緊鎖——連日苦戰，將士們折損不少，更要命的是，風寒與毒箭造成的傷亡與日俱增，隨軍藥材早已告罄，若再等不到補給，恐怕撐不過三日。
“將軍，要不咱們再派一隊人突圍，去後方催催藥材？”副將趙武粗聲說道，他的左臂纏著布條，滲出血跡，那是昨日廝殺時被流矢所傷。
蕭策搖搖頭，目光凝重：“北狄在關外布了三道防線，突圍隻會白白送死。再等等，都城的藥材應該快到了。”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沒底——從都城到雁門關，千裡之遙，山路崎嶇，還要提防北狄的遊騎，八天時間，談何容易？
正說著，一名斥候氣喘籲籲地跑上城樓：“將軍！南麵山道有動靜，像是咱們的馬車！”
蕭策心中一振，連忙登上望樓，舉起望遠鏡望去。隻見遠處的山道上，一行車馬正衝破晨霧駛來，為首的馬車插著一麵殘破的“瑞”字旗，車轍深陷，顯然載重不小。儘管看不清麵容，但那熟悉的車駕樣式，讓蕭策瞬間紅了眼眶——是都城的藥材！
“快！開城門，迎上去！”蕭策大喊一聲，率先衝下城樓。
城門緩緩開啟，張勇趕著第一輛馬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的頭髮淩亂，臉上佈滿灰塵，嘴唇乾裂出血，見到蕭策，撲通一聲從馬車上摔下來，掙紮著從懷裡掏出賢妃的信：“將軍……藥材……到了……”
蕭策連忙扶起他，接過信展開，賢妃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蕭將軍親啟：紅景天五千斤、解毒草三千斤、創傷藥三千副已送達，皆為同心坊精挑細選之良品。望將士們保重，後方百姓與諸君同在……”
“好！好！”蕭策讀完信，激動得聲音發顫，他轉身對將士們喊道，“都城的藥材到了！陛下和娘娘沒有忘記我們！百姓們沒有忘記我們！”
城樓上下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許多受傷的將士掙紮著站起來，望著那些滿載藥材的馬車，眼裡重新燃起了光芒。趙武扶著城牆，哽咽道：“俺就知道，朝廷不會不管咱們……”
張勇喝了碗熱水，緩過勁來，向蕭策講述路上的經歷：“將軍，這一路太險了！過太行山時遇到山洪，馬車差點被衝走；在黑風口碰到北狄遊騎，俺們抄小路才甩開……馬伕們換馬不換人，三天三夜沒閤眼，總算沒誤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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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們了，”蕭策拍著他的肩膀，鄭重地說，“等擊退北狄，我親自向陛下為你們請功！”
藥材很快被搬進關內的臨時藥帳，周醫官派來的隨行醫師立刻開始調配藥物。紅景天熬成的湯藥冒著熱氣，一碗碗送到風寒將士手中；解毒草搗成的汁液，小心地滴入中了毒箭計程車兵嘴裡；創傷藥膏則被均勻地塗在繃帶上，裹住流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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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的心意啊……”蕭策拿起一塊同心糕，放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暖流卻湧上心頭。他忽然明白，這場仗，他們不是在為自己而打，是為了都城的百姓，為了青州的紅景天，為了江南的蓮子，為了那些期待他們凱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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