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有電火花閃爍。
此人正是茅山大師兄，石堅。
見到進來的是顧維，石堅那張常年緊繃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是顧維師弟啊。”
石堅放下手中的鐵膽，上下打量了一番顧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隨即眉頭一挑，似乎看出了什麼：“好傢夥，一身火氣這麼重？隔著三丈遠我都能聞到你身上的焦糊味。怎麼，陽五雷練岔劈了？”
顧維也不客氣，徑直走到一旁的蒲團上坐下，那實木地闆在他龐大的身軀下發出輕微的呻吟。
“師兄法眼如炬。”
顧維苦笑一聲，開門見山道：“師弟我卡住了。這陽五雷修著修著，就像是在肚子裡養了個潑猴，整日裡上躥下跳，法力雖然剛猛，卻難以收發自如。方才在後山，險些沒壓住火，把茅屋給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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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顧維擡起手，掌心之中雷光一閃，瞬間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雷球。那雷球極其不穩定，表麵電弧狂暴地跳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師兄你看，我想讓它靜，它偏要動；我想讓它圓潤，它偏要帶刺。這就是所謂的‘心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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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堅看著顧維掌心的雷球，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震驚的不是顧維遇到了瓶頸，而是震驚於這雷球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僅僅修行數載，這陽五雷的精純度，竟然快要趕上他這個修行了幾十年的大師兄了。
“妖孽啊……”石堅在心中暗嘆一聲，隨後收斂心神，捋須一笑。
“師弟，你這是福氣，也是劫數。”
石堅站起身，負手而立，聲音在大殿內回蕩：“我茅山雷法，分陰陽五行。陽五雷主殺伐，至剛至陽。你天賦異稟，體魄強健，肉身能承載這股霸道雷力，故而修行一日千裡。但正因如此，你的心境修為反而落後了。”
“你自幼在山上長大，眼見的是清風明月，耳聽的是晨鐘暮鼓。你這顆心，太乾淨，也太‘空’了。但這‘空’是虛的，是未曾經歷過繁華的‘空’。”
石堅走到顧維麵前，目光炯炯地盯著他：“未經世事，何談看破？未曾拿起，何談放下？你體內的心猿，便是你那未被滿足、未被釋放的紅塵慾念。你在山上壓得越狠，它反彈得就越厲害。”
顧維聞言，若有所思：“師兄的意思是，堵不如疏？”
“正是！”
石堅一拍手掌，沉聲道：“想要降伏心猿，唯有下山遊歷，做一個行者。去見見這亂世的眾生相，去看看什麼是人心險惡，什麼是愛恨情仇。當你在那滾滾紅塵中打個滾，再爬起來，覺得這世間一切繁華不過是過眼雲煙，覺得這剛猛雷法也不過是護道之術時，那個真正的空字，你便悟了。屆時，心猿自鎖，陽五雷便能臻至化境，剛柔並濟。”
顧維聽罷，隻覺得心頭那層迷霧似乎散去了不少。
他本就不是個喜歡死鑽牛角尖的人，既然道理講得通，那就照做。
而且，對於下山，他心底其實也藏著幾分好奇。
“行者……入世修心麼？這法子倒是合我的胃口。”
顧維站起身，對著石堅拱手一禮，動作雖不標準，卻透著一股誠摯：“多謝師兄指點。既如此，那我明日便下山。”
石堅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函遞給顧維。
“你此番初次下山，若是沒個去處，不妨去任家鎮找林九。”
石堅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似是不屑，又似是懷念：“林九那小子，雖說有些古闆，但為人正直，經驗豐富。他在任家鎮開了個義莊，在那一帶頗有名氣。你去他那裡落腳，也能少走些彎路。順便替我看看，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有沒有退步。”
“林九……九師兄？”
顧維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留著一字眉、一臉正氣、總愛闆著臉的師兄形象。他嘴角微微上揚，接過信函揣入懷中。
“好，那就去禍害……咳，去投奔九師兄。”
……
辭別了石堅，顧維回到自己的茅屋，開始收拾行囊。
他的家當很簡單，幾件換洗的道袍，一些散碎銀兩，一把桃木劍，還有幾張隨手畫的符籙。
此時正值正午，陽光透過茅屋的窗欞灑在顧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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