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籌備組沒有固定的下班時間。
那些從秘書室抽調過來的組員們，除了午飯和晚飯時短暫地離開座位去拿門口盒飯，其餘時間都釘在椅子上。
電腦屏幕上的文檔一遍遍被修改、批注、打印、再修改，窗外的天色從明亮到昏暗再到徹底黑透，辦公室裡的人卻像是失去了對時間流速的感知，隻有翻動紙張和鍵盤敲擊的聲音交替回響。
住宿的地方，就在辦公室隔壁的幾間臨時房間裡，被褥和洗漱用品都是現成的，誰困了就去躺著，醒了再回來繼續乾活。
這種工作節奏對秘書室的人來說並不陌生，每年重要的外事談判或大型會議籌備期間，都是這麼熬過來的。
但即便如此，連續高強度地運轉幾天，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明顯的疲態，即便喝了一杯寰宇春茶也隻是相對緩解了一些。
晚上八點多，胡謙看了一眼手表，隨後合上手中的文件夾，站起身對辦公室裡還在埋頭校對的組員們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吧，大家早點休息，我把改過的材料拿去給統領看一下。”
話音剛落，坐在不遠處的一名組員迅速從打印機旁取來一摞還帶著墨香和溫度的談判材料，上前遞給胡謙。
胡謙接過材料，拉開公文包將它塞進去，然後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籌備組的其他人員雖說在談判開始前不能離開臨時辦公室，但作為統領大秘兼籌備組組長的胡謙卻可以。
他出了辦公室，推開樓門，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等在樓前。
車上坐著的，是秦戰野的專屬司機寧戰。
胡謙拉開後車門坐進去，寧戰沒有多問，直接發動了車子。
兩分鐘後，車子緩緩停在統領辦公樓前。
胡謙在下車之前，從公文包的側袋裡取出一隻小密封袋，正是他先前從鄭賢那裡要來的寰宇春茶。
“把這個拿去檢測一下，要快，檢測結果待會兒直接送到秦統領這裡，不要經手任何人。”胡謙將密封袋遞給前座的寧戰。
寧戰接過密封袋，看也不看，隻是嚴肅地點點頭，隨即將袋子收進夾克內側的口袋裡。
作為統領的司機，他平日的職能可不僅僅隻是開車。
胡謙下了車，走進樓內，沿著鋪著地毯的走廊來到秦戰野辦公室外，輕輕叩響了屋門。
“進。”屋內傳出秦戰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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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謙推門進去時，秦戰野正靠在椅背上，麵前的桌上攤著數份文件。
他的領帶已經取掉，襯衣最上麵的扣子解開著，臉上的疲憊比前幾日又深了幾分。
胡謙走到桌前，從公文包裡取出一薄一厚兩遝材料，並排放在桌麵上：“統領，這是修訂後的修改說明和談判素材。”
秦戰野拿起那本修改說明，翻開逐頁看了起來。
足足半個多小時後，他這才抬起頭看向胡謙：“這些天辛苦了，不管艾利恩那邊怎麼想，反正我認為夏國方麵能想到的、能提供的內容，這裡邊基本都說明了，之後就看他們的態度和真實目的了。”
說到這裡，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唉~也不知道這事究竟是福是禍。”
隨後他閉上眼睛，抬手在兩側太陽穴上輕輕揉按著。
胡謙看在眼裡，心裡很清楚，這位統領這些天實際上心理壓力也很大。
自艾利恩人的訊息傳到夏國以來，秦戰野每天都隻睡三四個小時，剩下的時間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審閱各種文件和報告。
“統領，在我看來，艾利恩人擁有著絕對碾壓藍星的科技實力，既然他們沒有上來就動用武力，而是選擇與我們進行談判，我認為這就是一個好的信號。”胡謙出言寬慰道。
“但願如此吧~”秦戰野緩緩睜開眼睛，“說起來，這些艾利恩人看來真是對鄭市情有獨鐘，這次談判竟然把地點也設在鄭市。你說……這事和鄭市的那兩位有沒有關係？”
胡謙想了想，繼而謹慎地開口：“和李先生有沒有關係，我不太清楚，因為咱們派出去暗中保護他們的人發信息說他已經超過三十六小時沒有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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