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滅了！
北境再無
這可真是喜上加喜的事情！
他端著酒杯，緩步走下殿階。
百官自動讓開一條路，跪伏在兩旁。
他一直走到殿門口，站在殿階的最高處，麵前是燈火輝煌的廣場，更遠處是夜色中沉默的宮闕。
他舉起酒杯，對著北方。
殿中數百人屏住了呼吸。
“這一杯，敬陳錩鉞！”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得極遠。
“敬我大雍的好兒郎。”
“這是他們一刀一槍拚出來的滅國之功！”
“陳錩鉞，朕沒有看錯你！”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敬所有的邊軍兒郎！”
“敬那些馬革裹屍、埋骨黃沙的忠魂！”
“你們的名字，朕或許不能一一叫出來，但大雍的史書上，會給你們留一筆。”
然後，他的語氣陡然一轉。
“天絕山，北戎的聖山，供奉了他們天神千百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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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錩鉞在聖石上刻了我大雍的碑文，這是告訴天底下所有的人，北戎的神，保不住北戎。”
“而大雍的鐵騎，可以踏平任何一座聖山。”
說完，他將杯中酒緩緩灑在地上。
酒液落在金磚上，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順著磚縫滲下去，像是大地也在飲這杯酒。
“臣等與陛下同敬！”
林宇第一個反應過來，帶著百官齊刷刷轉向北方，齊齊舉杯，將酒灑在地上。
數百人同時灑酒，酒液彙成一道道細流，在金磚的縫隙間流淌。
陳璟轉過身，看著滿殿伏跪的臣子，看著他們臉上未乾的淚痕和虔誠的神色。
忽然開懷大笑！
先帝駕崩到如今，他等了太久。
北戎王庭覆滅，聖山易主，北境至少能太平數十年。
他重新走回禦座，撩袍坐下，目光掃過滿殿百官。
“眾卿平身。”
百官謝恩起身，朝服的窸窣聲響成一片。
“曹西春。”陳璟側頭道。
“奴才在。”
“傳朕旨意，陳錩鉞晉忠義侯，食邑三千戶，賜金萬兩。”
“邊軍所有將士，陣亡者撫恤加倍，生還者各賞銀百兩，晉一級。”
“另命禮部三日內擬出祭天告廟的章程，朕要親自祭告太廟，將天絕山勒石之事告慰列祖列宗。”
範廷鈺連忙出列，躬身道：“臣領旨。”
陳璟又看向林宇：“內閣擬旨，將北戎覆滅的消息明發天下，各州縣張榜告示。”
“另外……….”他頓了頓。
“命將天絕山聖石上的碑文拓印千份，分送各邊鎮，再送一份到西域諸國，讓那些還惦記著大雍邊境的人，都好好看看。”
“看看我的大雍的兵鋒能不能踏平他們！”
“臣領旨！”
林宇躬身應道，這道旨意一下，周邊那幾個蠢蠢欲動的藩屬國，怕是得安分好一陣子了。
天絕山都刻了碑，還有哪座山是大雍的鐵騎翻不過去的？
陳璟說完，重新端起酒杯，對著滿殿百官道。
“諸位，今日不醉不歸。”
“朕說了，誰客氣就是抗旨。”
殿中爆發出一陣哄笑。
樂聲重新響起，比方才更加激昂。《湛露》換成了《破陣樂》。
太常寺的樂師們使出渾身解數。
編鐘的金石之聲與戰鼓的雷鳴交織在一起，仿佛也在為北境的大捷助威。
教坊司的舞姬們換上了戎裝，手持木刀木盾，在殿中跳起了破陣舞，衣袂翻飛間倒真有幾分沙場的氣勢。
觥籌交錯，歡聲雷動。
陳璟靠在龍椅上，手裡端著酒杯，看著滿殿的熱鬨。
王清寒在他身側安靜地坐著，也不說話，隻是時不時替他夾一筷子菜。
謝思韻和陳月憐分坐兩側，一個在抿著嘴笑，一個眼中含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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