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沙島的夜被幾堆篝火舔得通亮。
跳躍的火光把寨牆上懸掛的幾顆人頭映得忽明忽暗。
那些人頭已經在海風裡掛了半個月。
皮肉乾縮成蠟黃色，眼眶裡隻剩下兩個黑窟窿，嘴卻還保持著臨死前慘叫的形狀。
寨子裡，剛從閩浙沿海劫掠回來的倭寇們橫七豎八地圍著火堆。
懷裡摟著搶來的酒壇，嘴上啃著從漁村搶來的風乾臘肉。
油脂順著下巴淌進亂蓬蓬的胡須裡，一個個醉醺醺地吹噓著這次上岸的斬獲。
這支倭寇的頭目叫村上三郎，是個在倭國內戰中失了封地的野武士。
流落到海上專乾殺人越貨的勾當。
他在東沙島上經營了七八年，修了簡易的寨牆和瞭望台。
把擄來的大雍漁民當奴隸使喚，稍有不從就當眾砍頭。
砍下來的頭顱就掛在寨門外的枯樹上示眾。
此刻他盤腿坐在鋪了虎皮的木榻上，用一塊沾了油脂的破布擦拭著他那把殺人無數的倭刀。
刀刃在火光下泛著陰冷的寒光。
他擦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上次那個大雍女人叫得太得勁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矮壯倭寇摳著牙縫裡的肉絲，咧著嘴笑得露出兩顆金牙。
他跟幾個同夥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他灌了一大口燒酒，繼續跟旁邊的人顯擺。
“你們是不知道，那女的胸前那兩團肉是有多麼的軟、多麼的香，沒想到這次竟然又多了一份收藏。”
“小野君，你可真是趕上好時候了。”
“大雍的女人比咱們那邊的好一百倍，咱們那邊的女人又黑又瘦，乾起活來跟塊木頭似的。”
“大雍的女人不一樣，細皮嫩肉的，哭起來聲音又軟又糯，你越打她她越叫，越叫她越往牆角縮，你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
“不過我還是喜歡上了年紀的，那樣玩起來才舒服。”
一個上了年紀的倭寇說道。
“前輩，你還真是個老吃家，首領，咱們什麼時候能開辦一場派對，大家在一起簡直太能激發欲望了。”小野竹風問道。
“小野，你這小子，咱們前段時間不是剛舉辦的，咱們現在隻有十幾個女人，可經不住咱們這幾十人。”村上三郎笑道。
“老大說的是！上次那個才輪了三個人就翻了白眼，跟條死魚一樣，掃興得很！”
“還是上回那個漁女帶勁，從頭叫到尾，嗓子都叫劈了還一個勁蹬腿，我到現在還回味呢！”
小野竹風舔了舔嘴唇，眼睛裡跳動著和篝火一樣灼熱的貪婪，往前湊了湊。
“首領，那咱們什麼時候再上岸乾一票大的？到時候多搶幾個回來，挑最嫩的先給首領您送去，剩下的弟兄們再慢慢享用。”
“上次那個派對是一個月前的事了吧？”
“弟兄們憋得都快瘋了，您看今晚這點酒，越喝越燥！”
“等等吧。”村上三郎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篝火，火焰猛地躥高了半尺。
“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
“最近泉州衛那邊動靜不小，已經有好幾波人都折了。”
“誰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私自出海被官軍逮了，別指望我去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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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老實待著，養養體力，把刀磨快了。”
“等風頭一過，我帶你們去乾一票大的。”
小野竹風還是有些不甘心，但既然村上三郎這麼說了他也沒有辦法。
不過他內心還是非常燥熱。
半夜小野竹風躺在鋪了稻草的通鋪上翻來覆去。
他閉上眼睛就看見那些香豔的畫麵。
白嫩的皮膚，哭叫的聲音。
他狠狠翻了個身，把草席壓得沙沙響，但那股燥熱非但沒有壓下去，反而越燒越旺。
他想起村上三郎說後寨還有十幾個存貨。
黑暗中睜開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悄悄爬起來，沒驚動旁邊鼾聲如雷的同伴，貓著腰溜出了棚屋。
寨子裡的篝火已經燒得隻剩暗紅色的餘燼，守夜的兩個倭寇靠在寨牆腳下抱著刀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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