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當這兩個字從趙珩的口中說出來時，整個金鑾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緊接著，便是壓抑不住的一片譁然！
「什麼？老師？九皇子竟然拜了一個太監為師？」「他瘋了嗎？我大炎王朝立國數百年，何曾有過皇子拜太監為師的先例？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國體何在？顏麵何在？」
文官隊列中，幾個鬚髮皆白的老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珩就想破口大罵。但礙於皇太後在場，隻能強行忍住。
大皇子趙淵先是一愣，隨即便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嘲諷大笑：「哈哈哈哈！老師？老九，你可真是出息了啊！我皇室的臉都快被你給丟儘了！竟然拜一個連男人都算不上的閹人當老師！你是想跟他學怎麼伺候人嗎？」
他的話說得極其刻薄，充滿了侮辱性。周圍的幾個武將也都跟著發出了哄堂大笑。
三皇子趙哲雖然沒有笑，但他的眼中也充滿了鄙夷和不解。他實在想不通，這個九弟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就算想找個靠山，也不至於找一個太監吧？這不僅得不到任何幫助，反而會讓自己淪為整個天下的笑柄。
麵對滿朝文武的嘲諷和質疑，站在風口浪尖的趙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說實話，在說出那句話之前，他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是這樣的場麵。但當他真正麵對這一切的時候，那種被千夫所指、被萬人嘲笑的屈辱感，還是讓他幾乎快要窒息。他的心裡第一次對來宇的安排產生了一絲動搖。主人為什麼要我這麼說？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感覺到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後背上。一股清涼而又平靜的力量瞬間從那隻手傳入了他的體內。他那顆狂跳不止的心，竟然在這一刻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隻見來宇依舊麵無表情地站在他的身後。那雙深邃的眼眸正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說：別怕，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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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珩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是啊，我怕什麼？我身後站著的可是主人！是神仙一般的人物！這些凡夫俗子又怎能理解主人的偉大？他們的嘲笑、他們的質疑，不過是井底之蛙的聒噪罷了！
想到這裡，趙珩的腰杆再次挺得筆直。他迎著大皇子趙淵那充滿侮辱的目光，緩緩地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入了大殿中每一個人的耳中：「大皇兄，慎言！」
「我的老師是不是男人，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昨夜在你和我三皇兄為了這把椅子殺得血流成河，讓無數將士枉死宮中的時候，是我的老師收留了我，保護了我，讓我活了下來。」
「在我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是他給了我一碗熱飯，一間可以安睡的柴房。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我趙珩無以為報，隻能拜他為師，終生侍奉！這，有何不可？」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情真意切。大殿之內原本的嘈雜和鬨笑聲漸漸平息了下去。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趙珩。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懦弱無比的九皇子，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尤其是那句「在你和我三皇兄殺得血流成河的時候」，更是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趙淵和趙哲的臉上。
趙淵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趙珩說的是事實！昨夜，他隻顧著和老三爭鬥，哪裡還想得起這個九弟的死活。別說一碗熱飯，他恐怕連趙珩住在哪個宮裡都不知道。
趙哲的臉上也閃過一絲不自然。他雖然不像趙淵那般嗜殺，但昨夜，他也同樣沒有顧及過任何兄弟之情。
而那些原本還在嘲笑趙珩的文武百官，此刻也陷入了沉默。他們中的很多人昨晚都在為站隊大皇子還是三皇子而輾轉反側。又有誰真正關心過那些在奪嫡之戰中無辜慘死的士兵，和那些被波及的弱小皇子？
趙珩的這番話雖然樸實，卻像一麵鏡子，照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自私和冷漠。一時間，整個大殿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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