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州，翰玄堂。
這裡曾是昌州最大的書院，如今，卻成了前太師張立本歸隱後的講學之所。
一名中年男子正躬身站在張立本麵前，臉上滿是憂慮。
他是昌州魏郡的郡守，方世成，出身於武道大族方家，這次的禁武令，對他家族的衝擊，不可謂不大。
“老師，如今這局勢，我等該如何是好？”
張立本看著窗外的秋景，麵色黯然。
“無解。”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如今的陛下，早已不是當年的太子了。”
“他身邊，藏著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
張立本長嘆一聲，佝僂著身子，緩緩向後堂走去。
“天下，要大亂了。”
……
藏書閣。
來宇從一本舊書裡擡起頭，聽著小江子眉飛色舞地講述著外麵聽來的消息。
禁武令。
這波操作，屬實把他給秀到了。
趙健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來宇沒有立刻出手阻止。
任何政策都有兩麵性。
這禁武令，也不是全無好處。
“俠以武犯禁”，自古以來就是個大難題。
如果真能把天下武人管束起來，擰成一股繩，對整個王朝的穩定，確實有好處。
但問題是，執行的人，是靠不住的。
再好的政策，到了下麵，都可能變成一門生意，滋生出無窮的腐敗。
秦國變法，何其強大，最後還不是二世而亡。
人性，經不起考驗。
他決定再看看。
……
距離炎都三百裡外，大野行宮。
這是趙健最喜歡的行宮，他每年都有一半的時間待在這裡。
寢宮內，新後雲氏正依偎在趙健懷裡，柔聲細語。
“陛下，如今那些武夫群情洶湧，怕是會有不臣之心。”
“依臣妾看，不能再手軟了。當選幾家鬧得最兇的，殺雞儆猴，也好立一立陛下的天威。”
趙健捏了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臉上露出冷笑。
“愛妃所言，正合朕意。”
“歷朝歷代，那些強大的武道宗門，哪一個不是心腹大患？朕要建立萬世不拔之基業，就必須將這天下武道，徹底掌控在手中。”
“朕的手裡，有足以鎮壓天下的力量，根本不需要什麼無敵半聖。”
他隨即傳下口諭，命黑衣衛動手。
“挑幾個鬧得最兇的，給朕抄了。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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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健早已熟睡。
皇後雲氏卻悄無聲息地起身，來到行宮深處一間終年不見天日的黑暗宮殿。
殿內，一片漆黑。
“他已經信了，我們可以按計劃行事了。”雲氏對著黑暗，輕聲說道。
“禁武令一出，天下大亂，到時候，不管是那個‘無敵半聖’，還是‘灰袍公公’，都得跳出來。”
黑暗中，傳來一個幽幽的男聲。
“辛苦雲娘了。”
雲氏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與白日裡截然不同的妖異笑容。
“為了奪取大炎的妖魔之種和一號天火令，這點委屈，算不得什麼。”
“等我們的大業一成，聖教又算得了什麼？屆時，人人皆可成武聖，那才是我等魔道的無上偉業。”
兩人又低語了幾句，雲氏便悄然退去，回到了趙健身邊。
床榻上的皇帝，睡得正香，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河州，靈鷲山。
此地乃逍遙道宗的宗門所在。
十幾年前被先帝打壓，封山自省，如今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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