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進來。”
宮殿內，傳來趙健慵懶的聲音。
密不透風的守衛人群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來宇拉著趙欣，徑直走入殿中。
殿內奢靡到了極點，熏香裊裊，仙樂陣陣。
數十名身姿曼妙的美人正在翩翩起舞，為首的正是當今皇後雲氏，她媚骨天成，一顰一笑都奪人心魄，其餘美人與她相比，皆成了陪襯。
主位上，趙健披散著頭髮，衣衫半敞地躺在軟榻上，正津津有味地欣賞著舞蹈。
趙欣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荒唐的兄長，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皇兄…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聲音哽咽。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你把大炎攪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你對得起父皇的在天之靈嗎！”
趙健像是沒聽到，依舊盯著雲氏的舞姿。
直到一曲舞罷，他才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父皇？”
他輕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
“他會為我高興的，我正在為他，為我趙氏皇族，建立一個萬世不拔的基業。”
皇後雲氏舞畢，蓮步輕移，如水蛇般纏在趙健身邊，舉手投足間皆是萬種風情。
她的注意力，落在了來宇身上。
“陛下，這位想必就是傳聞中的那位無敵半聖，灰袍公公吧？”
她聲音嬌媚入骨，彷彿帶著鉤子。
趙健捏了捏她的手，輕笑出聲。
“朕也沒想到，來公公竟隱藏得如此之深。”
他坐直了些，那股慵懶的氣息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帝王的威嚴。
他轉向來宇，語氣平淡。
“你們二人，硬闖朕的行宮，所為何事？”
“朕敬你，但君臣之別，不可廢。”
來宇沒有理會趙健的帝王威嚴，也沒有在意那句君臣之別。
他隻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你這不叫禁武，叫暴政。”
“法令的初衷，或許是好的，但你的手段，太過激進，完全不顧及後果。”
“如此強推，隻會逼得天下人造反，最終動搖的，是你趙氏的江山社稷。”
來宇的聲音不響，卻清晰地傳入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今日來，不是要廢了你的禁武令。”
“而是要糾正你的錯誤。”
趙健聽完，竟是點了點頭，認可了來宇的部分說法。
“你說的循序漸進之法，朕懂。”
“可那太慢了。”
他從軟榻上站起，整了整半敞的衣衫，屬於帝王的冷酷重新佔據了他的麵容。
“朕要建立的是萬世不拔的基業，朕等不及。”
“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朕。”
他的手指向殿門。
“你們走吧，今日之事，朕既往不咎。”
趙欣氣得渾身發抖，正要開口駁斥。
來宇擡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製止了她。
他看向趙健，說起了一段往事。
“先帝臨終前，曾單獨召見我。”
“他說，他知道你的性子，孤高，自負，他擔心他走後，你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無人能管束。”
“所以他囑託我，若有一天，你走錯了方向，讓我務必出手，拉你一把。”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裊裊的熏香，似乎都凝固了。
趙欣再也綳不住，淚水滑落，無聲地啜泣起來，想起了那個最疼愛她的父皇。
趙健的身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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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都定在那裡，那張冰冷的臉龐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恍惚與柔軟。
他彷彿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嚴厲又慈愛的父親。
“嗬。”
一聲嬌媚的嗤笑，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皇後雲氏扭動著腰肢，貼近趙健，吐氣如蘭。
“陛下，他一個太監，也配對您的千秋大業指手畫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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