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瑜拱了拱手,便帶著人走了。
等走遠了些,剛才嗤笑的那個跟班立刻湊近方子瑜:
“方兄,您就是待人太和善了!那個林硯秋我知道,考了三年都沒過縣試,今年能上榜,純屬祖墳冒了青煙,運氣好罷了!
您何必在他身上費心思?
咱們跟他以後註定不是一路人!別說後麵的府試、院試了,我看他第二場能不能過都懸!”
另一個跟班也左右看看,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哎,我聽說啊,他好像跟隔壁徽縣那個崔家,就是前任縣令家的,定了娃娃親!
前幾天崔家還來人呢!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幾十年前的婚約,崔家竟然沒退!”
“哼,沒退?”第一個跟班立刻接話,語氣刻薄,“我看啊,八成是崔家怕丟臉,偷偷使了銀子,想給他買個秀才身份遮遮醜呢!不然憑他?嗬!”
方子瑜聽著幾人的議論,卻不知道這位林公子身上還有這些趣事,
他表麵上還是維持著風度:“好了好了,背後議論非君子所為。走吧,找個地方喝茶去。”
林硯秋這邊自然是聽不到這些議論的。
隻是想著王先生今天怎地沒來,昨天約好了今天在縣學門口一看看榜的,心中不免有些擔心。
三人拐到王夫子家那條清靜的巷子,敲了敲門。
卻被告知夫子有事未歸的告知,於是也隻能作罷。
報喜未成,三人便打道回府。
林春娥一路上喋喋不休,聽得林硯秋腦袋都是大的,不過他知道,這都是大姐在為他開心,所以一路上他都是在默默地聽著。
原本林春娥還想著回了水口村,得好好說道說道,讓村裡這幫子白眼狼看看,他們林家又要出一個秀才公了。
不過林硯秋的話成功勸退了她的想法。
“姐,事以密成,言以洩敗,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更何況我才考了第一場呢。”
“對對對!”林春娥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等你考過了院試再說,到時候,我一定從村口喊道村尾!”
林硯秋無奈一笑,“行行行,你不嫌累就行。”
回到家,張氏早就等在門口,望眼欲穿。
一聽說兒子不僅過了,還考了第二!
激動得差點暈過去,拉著林硯秋的手,眼淚嘩嘩地流,一個勁兒念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林硯秋借口回房溫書,其實已經躺上了床了。
按他說的,這科舉真是個體力活。
光是童生試的第一階段,縣試就有五場,更別說後邊還有府試,院試,這三階段都考過了,才算是生員,取得了秀才功名。
後邊大大小小的考試,還多著呢。
他此時有些懷念高考製度了,最起碼幾天就能定生死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考個功名比打仗還累。
不過縣試考完,得去崔家一趟了,不管怎麼樣,沒過門的媳婦得去看看,可別跟著被人跑了。
這不過是他給自己找的理由而已,這種時代,可還沒聽說過誰家閨女被人拐跑的。
家裡沒點錢的,果然讀不起書,能不能買得起書先不說,就這路上的路費和住宿開銷,都是普通百姓承擔不起的。
也難怪寧采臣能遇上聶小倩,荒郊野嶺的,天天住廟裡,能不遇上妖魔鬼怪嗎?
縣試的每場放榜後的第三天,就要開始下一場的考試了。
其實相當於初試和複試,隻不過這複試的次數有點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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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林硯秋還在夢裡跟周公討論下一場策論怎麼寫呢,就被他娘張氏火急火燎地搖醒了。
“秋兒!快醒醒!崔家來人了!蘇夫人派人來了!”
林硯秋迷迷糊糊坐起來,揉著眼睛嘀咕:嗯?崔家?這麼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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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還沒去主動去崔家呢呢,這就派人來了?
看來蘇夫人還挺關注自己嘛!
他麻溜地套上衣服,趿拉著鞋走到堂屋。
一看,來的不是蘇夫人身邊的熟麵孔,是個穿著崔家僕役衣服、看著挺幹練的中年漢子。
“林公子安好。”漢子規規矩矩行禮,“小的奉蘇夫人之命,給公子送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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