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人想起上次讓人把書局房契送去的事,嘆了口氣:“書局那攤子事兒……唉,現在想想,還是先放一放吧。硯秋你眼下最要緊的是府試,別為這些分心。”
她這話是真心實意的。
當初送房契,一是想讓林硯秋早點接觸崔家的產業,了解內情;二也是怕他萬一縣試又落榜,心裡難受,給他找點事做,轉移下注意力。
誰能想到這小子不聲不響地給她放了個大炮仗——直接拿了個案首回來!
那這書局的事,自然就得往後靠了。
林硯秋卻表現出挺感興趣的樣子:“蘇夫人,上次匆匆去了一趟,隻看了個大概。您方便的話,再給我細說說書局的情況?”
蘇夫人看他認真,也就沒再推辭,把書局這些年的糟心事兒又細細講了一遍:
“那書局,是你嶽父剛中舉人那會兒,懷著點讀書人的心思置辦的,本意是想給讀書人提供些方便,也算積點德。可後來他公務繁忙,我又不方便拋頭露麵,隻能交給他大哥、二哥代管。這一管就是好些年。”
“頭些年,你嶽父還在的時候,書局每年多少還有點結餘,雖賺不多,但也沒虧過。可自打你嶽父一走……”
蘇夫人臉上露出無奈和一絲怒意,“那兩位,就一口咬定書局年年虧損!不光沒分紅,還幾次三番讓我從三房拿錢去填補窟窿!這怎麼可能?書局地段不差,賣的都是讀書人離不了的東西,怎麼可能虧?”
“我也派人去查過幾次賬,”蘇夫人搖搖頭,“可他們管著人管著錢,賬麵上做得滴水不漏,派去的人根本看不出破綻,最後隻能不了了之。拖到現在,就成了這麼個爛攤子。”
林硯秋聽完,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不就是典型的家族企業內鬥,管理層中飽私囊嘛!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蘇夫人,其實我琢磨著,大概有兩個法子。”
蘇夫人和旁邊一直安靜聽著的崔清婉都看向他。蘇夫人眼睛亮了亮:“哦?賢侄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
“這第一個法子嘛,”
林硯秋伸出根手指,“乾脆點,把書局裡原來那些人,甭管是大房二房塞進來的,還是混日子的老油條,全開了!咱們重新招人,從頭再來!”
蘇夫人聽完,心裡那點期待的小火苗“噗”一下就滅了。
這法子她不是沒想過,行不通啊!
她苦笑著搖頭:“這……恐怕不成。大房二房那邊,是絕不會同意的。那些人都是他們的眼線、手腳,開了他們,等於撕破臉。他們有的是法子使絆子,讓咱們招不到人,也開不下去。”
林硯秋一點也不意外,不慌不忙地伸出第二根手指:
“那就隻有第二個法子了。就是……不知道蘇夫人您舍不捨得。”
“捨得什麼?”蘇夫人和崔清婉都好奇了。
林硯秋吐出兩個字:“賣掉。”
“賣……賣掉?”
蘇夫人愣住了,隨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賣掉?
這不就是臨陣脫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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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辛苦支撐,不就是為了保住丈夫留下的這點念想?
旁邊的崔清婉眼神也暗了下去,看來林公子也沒什麼好辦法……
林硯秋一看她們的表情,就知道誤會了,趕緊補充道:“蘇夫人,崔小姐,你們聽我說完。我說的賣掉,是指賣掉原來那間書局的房契!”
“啊?”母女倆都懵了,賣掉房契?那書局不就沒了嗎?
林硯秋笑了,拋出了他的核心計劃:“咱們賣了舊書局的房契,拿到現錢。然後,就在原來那書局的隔壁,或者對門!咱們再開一間新的書局!”
“再開一間書局?”
蘇夫人徹底驚了,眼睛瞪得溜圓,“這……這能行嗎?”
她完全跟不上林硯秋的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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