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的紐約冷得刺骨，但肖恩的辦公室熱得冒汗。
新來的會計馬丁·克萊爾正快速翻看地契文件，眼鏡滑到鼻尖都顧不上推。這個三十歲的瘦高男人是斯特吉斯推薦的，之前在家族銀行做了八年資產評估。
“加利福尼亞克恩縣，一千兩百英畝，每英畝十二美元。”馬丁念著數字，“西得克薩斯二疊紀盆地，八百英畝，每英畝九美元。俄克拉荷馬州，六百英畝……上帝，這些全是荒地。”
肖恩站在地圖前，用紅筆圈出三個區域：“荒地才有價值。”
湯姆抱著新印好的公司文件進來：“‘溫特斯資源公司’註冊好了，資本金二十萬美元。但我們真要做石油？這行水太深了，標準石油壟斷了——”
“壟斷會打破。”肖恩轉身，“1911年最高法院已經拆分了標準石油。現在是獨立勘探公司的時代。”
馬丁擡起頭：“可是這些地塊，地質調查局的報告都說‘石油潛力低’。”
“地質局用的是舊數據。”肖恩從抽屜裡拿出三份私人勘探報告——是他花五千美元從一個破產勘探公司老闆手裡買來的，“看看第17頁的岩芯樣本分析。”
馬丁翻閱報告，眼睛逐漸瞪大：“這個碳酸鹽岩孔隙度……這個滲透率……”
“夠不夠？”
“夠！”馬丁擡頭，聲音激動，“但這需要專業團隊驗證。鑽井設備、地質師、鑽井工——起步至少十萬美元。”
“給你十五萬。”肖恩說，“再給你個人百分之五的乾股。條件是六個月內打出第一口探井。”
馬丁的手在抖：“為什麼選我？我連油井都沒見過。”
“因為你懂數字，不懂油。”肖恩說，“外行才不會受行業成見束縛。我要的不是‘這地方從來不出油’，我要的是‘數據說這裡可能有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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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華爾街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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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約了四個人。
第一個是前標準石油的鑽井監督，五十歲的哈裡森·布萊克，因酗酒被開除，但技術一流。
“日薪二十美元，打出一口商業油井獎金一千。”肖恩把合同推過去。
布萊克盯著數字：“夠買一年酒了。地塊在哪？”
“加州。”肖恩給他看地圖，“聖華金河穀北端。”
“那地方……”布萊克皺眉，“三十年前有人打過，乾井。”
“三十年前隻打了兩百米。我要你打五百米。”
“設備不夠。”
“租。”肖恩說，“錢不是問題。”
第二個是剛從麻省理工畢業的地質學博士，艾琳·沃森，二十四歲，全班第一，但因為性別找不到正式工作。
“年薪四千美元，負責所有地質分析。野外津貼另算。”肖恩說。
艾琳扶了扶眼鏡：“你知道我是女的吧？鑽井隊不會聽我的。”
“那就讓他們滾。”肖恩又推過一份文件，“這是授權書。你是項目首席科學家，現場所有技術決策你說了算。不聽的人，直接開除。”
艾琳盯著授權書，沉默了很久。
“為什麼？”她最終問。
“因為我要的是對的人，不是對性別的人。”肖恩說，“而且你去年那篇關於沉積岩孔隙結構的論文，我看了。寫得比大多數教授好。”
艾琳簽了合同。
第三個是律師，第四個是物流經理。談完隻用了一小時。
四人離開時，湯姆小聲說：“這組合……能行嗎？一個酒鬼，一個女人，一個書獃子，一個——”
“一個能打井，一個懂地質，一個懂合同，一個懂運輸。”肖恩喝完咖啡，“完美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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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第一筆地產交易完成。
克恩縣的一千兩百英畝荒地，總價一萬四千四百美元。簽約時，賣地的老農場主還在笑：“年輕人，這地方連兔子都嫌幹。你要種什麼？仙人掌？”
“不種地。”肖恩簽支票，“挖地。”
老農場主搖頭離開，覺得自己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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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馬丁帶著艾琳和布萊克去了加州。隨身帶著十五萬美元的銀行本票，和肖恩手寫的勘探優先順序清單。
清單第一條寫著：“聖華金河穀北部，第47號地塊。優先鑽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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