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風起時，肖恩已回到紐約。道瓊斯指數在125點徘徊，市場狂熱得像煮沸的糖漿。他站在溫特斯集團新買的頂層辦公室——位於華爾街一號，整整三層，年租金二十萬——俯瞰著整個金融區。
“老闆，”亨利拿著最新的交易記錄進來，聲音在發抖，“我們今天……賺了一百萬。”
“單日？”
“單日。”
肖恩接過報表。他離開美國這五個月，亨利按他的遠程指令，在石油股上建了重倉。今天早上，美孚宣布在中東發現特大油田，股價開盤暴漲百分之三十。他們持有價值三百萬的美孚股票，一天浮盈九十萬，加上期權槓桿，正好一百萬。
“平掉一半。”肖恩說。
“可還會漲——”
“聽我的。”
亨利立刻打電話。五分鐘後，一百五十萬現金落袋。
下午兩點，美孚股價沖高回落，收盤時漲幅收窄到百分之十八。那些早盤追高的人，多數被套。
“您怎麼知道會回調？”亨利佩服得五體投地。
“利好出儘是利空。”肖恩指著交易屏幕，“而且中東油田開發至少要三年，現在漲的是預期。聰明錢會在沖高時出貨。”
他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看著樓下如蟻群般的交易員：“明天開始，做空鐵路股。”
“鐵路股在漲啊！”
“所以要做空。”肖恩轉身，“我收到內部消息，聯邦貿易委員會下周要起訴五大鐵路公司壟斷。股價至少跌兩成。”
消息來源是羅斯福——即將連任的紐約州長，在華盛頓的人脈已經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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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肖恩在第五大道的豪宅辦派對。這棟六層石灰岩建築是他上個月買的，原屬於一個破產的鐵路大亨，花費八十萬美元。管家是從英國雇的，廚師是法國來的，侍者清一色義大利俊男。
賓客七點半到齊。斯特吉斯帶著兒子亨利——現在已經是溫特斯集團二號人物。摩根的代表不情不願地來了，洛克菲勒派了侄孫。好萊塢來了三個人：克拉拉·鮑、道格拉斯·範朋克，還有剛在紐約拍片的胡蝶——她專程從上海飛過來。
“肖恩，你這房子比我貝弗利山莊的還大。”範朋克吹口哨。
“借您吉言。”肖恩舉杯，“敬電影，敬石油，敬錢。”
克拉拉穿著銀色亮片裙，挽著他手臂：“聽說你今天賺了一百萬？”
“運氣好。”
“我不信運氣。”她貼近，“我隻信你。”
胡蝶在遠處看著，眼神複雜。她第一次見肖恩的紐約生活——原來在上海的奢華隻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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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對高潮時，肖恩帶賓客到地下一層。那裡是個私人賭場，完全合法（因為不對外營業）。綠色呢絨賭桌，象牙籌碼，荷官是蒙特卡洛挖來的。
“每人一萬籌碼，我請。”肖恩說，“贏的帶走，輸的算我的。”
摩根代表挑眉：“溫特斯先生真大方。”
“賺錢就是為了花。”
賭局開始。肖恩玩二十一點，連贏七把。不是作弊，是算牌——前世在澳門學的。
“這不公平！”洛克菲勒的侄孫輸光了籌碼。
“華爾街就公平嗎？”肖恩微笑，把贏的籌碼推回去，“拿去，當見麵禮。”
全場鼓掌。這手既展示了實力，又顯得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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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客人散去。肖恩獨自在書房，看明天的做空計劃。亨利敲門進來，臉色微紅——喝多了，但興奮。
“老闆，摩根的人私下問我，能不能跟你合作做空鐵路股。”
“告訴他們，可以跟投，但最多一百萬額度，利潤分三成。”
“他們可能嫌少……”
“那就別跟。”肖恩合上文件，“記住，現在是我們挑合作夥伴，不是他們挑我們。”
亨利點頭，又問：“上海那邊……林文忠電報說，張大帥的特使又來了，這次要五百萬貸款。”
“什麼抵押？”
“山東的煤礦開採權。”
“告訴他，三百萬，要百分之六十股權。”肖恩說，“而且必須用美國工程師開採，設備從美國進口。”
“他們會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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