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帥帳之內，燭火通明。
朱瞻壑正和張武等人，對著地圖，研究著馬場的布局。
突然，帳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喊叫聲。
“讓開，我們要見督辦大人，馬場有急事！”
“我是副監丞！草料場出事了，延誤了軍情你們擔待得起嗎！”
張武眉頭一皺，握刀就要起身，朱瞻壑卻按住了他的手背，輕輕搖了搖頭。
“別管，讓他們鬧，這點zz素養都沒有，有什麼可擔心的。”
帳外的叫嚷聲越來越大，那幾個白天“重病”的刺頭官吏，此時那是中氣十足。
他們顯然是湊在一起，想借著“彙報緊急公務”的名頭衝進來，對這位“娃娃督辦”探探口風。
然而，他們等來的，不是朱瞻壑的召見。
而是張武和他手下那五十名如狼似虎的百戰老兵。
隻聽帳外一陣雞飛狗跳的慘叫和求饒聲，片刻之後，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那兩個鬧得最兇的副監丞，沒打幾棍就被張武如同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直接關進了馬場那個陰冷潮濕、那是用來關押失職馬奴的土牢裡吃冷風去了。
第二天一早。
剩下的幾個參與鬧事的低級官吏，雖然沒下獄，但也一個個鼻青臉腫、滿身馬糞地被倒吊在馬廄的橫樑上示眾...
所有人都老實了。
他們終於明白，這位新來的小殿下，雖然看起來像個瓷娃娃，但他的手段，卻不像他爹漢王殿下的種！
下馬威，變成了“送人頭”，朱瞻壑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迅速在馬場，樹立起了自己的絕對權威。
第二天上午，馬場的所有管事，一個不落地，全都畢恭畢敬地，出現在了帥帳之內。
那幾本被他們藏了許久的賬本，也被乖乖地，呈了上來。
朱瞻壑沒有親自去看那些賬本。
他對那些密密麻麻的毛筆字有些“過敏”，或者說，他不屑於這種低效的查閱。
他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從南京帶來的兩位“財務部”心腹，這是由三弟朱瞻坦親自培訓出來的審計人才。
這兩個年輕人，雖然年紀不大，但對數字的敏感和算賬的本事，連戶部的老吏都自愧不如。
“你們的任務。”
朱瞻壑抿了一口茶，淡淡吩咐，“就是把這三年的賬本，給我一筆一筆地，用那是假的這種心態去核。”
“我不要你們查誰貪了多少，我隻要你們……找出不對勁的地方。”
兩人領命，當即就在帥帳的偏房裡，擺開算盤，點亮油燈，開始了連夜的核查。
這一查，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後，當那兩位雙眼布滿血絲的年輕人，拿著一份寫滿了各種圖表和數據的報告，放到朱瞻壑麵前時。
朱瞻壑知道，他要的魚來了。
從表麵上看，馬場的賬本，做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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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筆虧空，都有著極其“合理”的解釋。
比如：
“永樂八年夏，大雨連綿，草料場被淹，緻使三萬斤草料腐爛黴變，損失紋銀八百兩。”
“永樂九年冬，天降大雪，馬廄倒塌，壓死戰馬三十七匹，損失……”
“永樂十年春，馬場突發瘟疫，雖經全力救治，仍病死戰馬三百餘匹……”
每一筆，都有時間，有地點，有人證，有物證，看起來，無懈可擊。
然而，在朱瞻壑教的“現代審計學”麵前，這些漏洞，卻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一般，清晰可見。
“殿下，您看這裡。”
其中一名賬房先生，指著報告上的一張曲線圖。
“這是我們統計的，三年來，草料場每個月的‘腐爛率’。”
“您看，這條曲線，幾乎是一條直線，每個月的損耗，都驚人地一緻，穩定在三成左右。”
他擡起頭，眼中閃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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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天災，可不會這麼有規律。”
他又翻到下一頁。
“還有這裡，這是戰馬的‘病死率’。”
“我們發現一個非常有趣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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