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世子朱瞻壑,帶著皇帝的恩寵和八萬兩巨款,浩浩蕩蕩地北上“創業”去了。
這讓南京城的權力格局,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趙王府。
書房內,朱高燧把玩著手中的一對文玩核桃,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對麵的謀士,正低聲彙報著近期的局勢。
“王爺,漢王世子這一走,漢王殿下在朝堂上,就如同斷了一臂。”
“如今他整日除了去軍營,就是待在府中,再不復往日的囂張氣焰。”
“哼,囂張?”
朱高燧冷笑一聲。
“我那個二哥,就是一頭沒腦子的猛虎。之前有那隻小狐狸在旁邊指點著,還能耍幾招花拳繡腿。”
“現在小狐狸走了,他又變回那頭蠢虎了。”
謀士試探著問道:
“那王爺……我們下一步,是繼續打壓漢王府,還是……”
“不。”朱高燧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打壓他有什麼用?把他打死了,誰去跟太子鬥?”
“一頭沒了牙的猛虎,才是好猛虎。”
他放下核桃,緩緩說道:
“去,備一份厚禮。就說本王府裡新得了一批上好的羊羔,請二哥……過府一敘。”
……
當晚,趙王府燈火通明,宴席之上,擺滿了烤全羊、手抓肉等各種北方硬菜。
這都是為了投其所好。
朱高煦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左手抓著一隻羊腿,右手端著一碗馬奶酒,吃得是不亦樂乎,滿嘴流油。
他對朱高燧布下的鴻門宴,似乎毫無察覺。
酒過三巡,朱高燧終於圖窮匕見。
他揮退了左右,親自給朱高煦滿上一碗酒,語重心長地說道:
“二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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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如今父皇年事已高,大哥監國,權勢日重。”
“朝堂之上,幾乎全是他的人。”
“咱們兄弟倆,再不聯起手來,將來……怕是連口湯都喝不上了。”
朱高煦正費力地撕扯著一塊羊排,聞言,頭也不擡地打了個哈哈。
“老三,你又琢磨什麼壞主意呢?我可跟你說啊,我現在忙得很。”
他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兒子去北平了,那地方天寒地凍的,我天天都得琢磨著給他寫信,問他冷不冷,餓不餓,有沒有人欺負他。”
“哪有空跟你瞎折騰這些沒用的。”
朱高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強忍著不快,繼續加碼:
“二哥,這怎麼是沒用的呢?”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得到可靠消息,大哥準備在這個月底,就上奏父皇,要以‘整頓軍務’為名,削減各地衛所的兵權!”
“這刀,第一個就要砍到你我頭上啊!”
他以為,這番話,足以讓視兵權如命的朱高煦暴跳如雷。
然而,朱高煦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隻見朱高煦終於把那塊羊排啃乾淨了,他隨手擦了擦嘴,眼皮都沒擡一下,懶洋洋地說道:
“削就削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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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手下的那幫小子,隻認我朱高煦,不認兵部那顆官印。”
“父皇愛怎麼削,就怎麼削,他還能把我手底下的兵,都給換了不成?”
這番話,說得是蠻不講理。
他完美地執行了兒子臨走前交代的“十字方針”——多吃多喝,多聽少說,不懂就裝傻,懂了更要裝傻。
朱高燧看著眼前這個滿嘴流油、毫無鬥誌,彷彿已經徹底“躺平”了的二哥。
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就在南京城的權力鬥爭,因為朱高煦的“躺平”而陷入僵局之時。
遠在千裡之外的北平馬場,“風水寶地”之內,一場足以改變世界的變革,正在悄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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