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正在門口探頭探腦,偷聽牆角的漢王朱高煦,當場就把剛喝進去的一口酒給噴了出來。
他看著自己三弟那張瞬間就綠了的臉,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門檻上摔下去。
趙王朱高燧捧著他的“寶貝”,站在禦書房中央,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當眾扇了十幾個耳光。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殺手鐧”,竟然……成了給人家當陪襯的!
趙王朱高燧,是捧著他那套“價值千金”的琉璃酒具,失魂落魄地走出皇宮的。
他甚至忘了跟父皇告退。
滿腦子,都是朱棣那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和他那個二哥朱高煦在門口幸災樂禍的狂笑聲。
恥辱。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本想靠著這件“稀世奇珍”,在父皇麵前獨佔鰲頭,將太子和漢王都比下去。
結果,卻成了人家漢王府那個妖孽兒子,用來彰顯“祥瑞”的墊腳石!
他費盡心機,最後卻成了最大的笑話。
回到趙王府,路的隱忍與壓抑終於到了臨界點。
砰!
書房的大門被暴力踹開。
“嘩啦!”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套被他視為珍寶的琉璃酒具,被他狠狠地摔在了書房的地闆上,碎成了一地晶瑩的殘渣。
“廢物,都是廢物!”
朱高燧氣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如同困獸,剛才的碎片劃破了他的衣擺他也渾然不覺。
“本王花了三千兩買來的東西,竟然……竟然還比不上那小兔崽子拿沙子燒出來的一堆破爛!”
書房的壓抑角落裡,正侍立著一個身形消瘦的少年。
那是他的長子,趙王世子朱瞻坺。
看著滿地的狼藉和狀若瘋魔的父親,朱瞻坺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那無名的心火燒到自己身上。
可有些事,是躲不掉的。
朱高燧發洩了一通,似乎覺得仍不解恨。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躲?你往哪躲?瞻坺!”
“兒……兒……兒臣在。”
朱瞻坺渾身一顫,聲音細若蚊蠅。
“來,你看看這滿地的碎片!”
朱高燧大步上前,手指差點戳到了兒子的腦門上:
“你再看看你自己!看看你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你也姓朱,也是父皇的孫子,你再看看你大伯家的瞻基,和你二伯家的瞻壑!”
“同樣都是父皇的親孫子,吃一樣的米,喝一樣的水,怎麼差距就特娘的這麼大?啊?”
他越說越氣,唾沫橫飛。
“你大伯家那個好聖孫朱瞻基,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山,那是老爺子的心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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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父皇甚至讓他旁聽內閣議事!那是何等的恩寵?”
“這也就罷了,畢竟那是長房長孫。可你二伯家那個呢?”
“你大伯家的瞻基,文武雙全,書法一絕,深得父皇歡心。”
“前幾日,父皇還讓他旁聽政事!這是何等的恩寵。”
“你二伯家那個瞻壑,以前是個半死不活的藥罐子,本王都以為他活不過今年。”
“結果呢?”
“人家現在,又是獻沙盤,又是搞琉璃,現如今更是要在這個年紀去北平當督辦!”
“不僅把父皇哄得團團轉,十二歲啊……才十二歲的年紀,就能把又臟又破的沙子變成金子!”
“那心智,那手段,活脫脫一個小妖孽!”
他每說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直到把朱瞻坺逼到了書架角落退無可退。
“那你呢?我的好世子?”
“我問你,你每天除了跟著那幫老夫子讀經、抄書,你還會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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