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駕啟程的前一夜。
朱棣在行宮，設下了最後一席家宴。
這一次，沒有歌舞，沒有山珍海味，隻有幾樣簡單的家常菜。
氣氛，也比上一次，要緩和得多。
朱棣似乎心情不錯，甚至還破天荒地，主動給三個兒子，都倒了一杯酒。
“都喝。”
他端起酒杯。
“在北平這段日子，你們幾個，都辛苦了。”
“有長進，也有不足。”
“回了南京，都給朕好好反省反省。”
三位親王連忙起身，恭敬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朱棣的目光，在三個兒子臉上，一一掃過。
他對朱高熾說：“老大，你還是太胖了。回去之後，要是再讓朕聽說你連路都走不動，朕就把東宮的膳食，減掉一半。”
他又對朱高燧說：“老三，小聰明，收一收。把心思多用在正道上，朕，都看著呢。”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朱高燧的心，猛地一沉。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朱高煦的身上。
他看著自己這個二兒子，眼神有些複雜。
“老二。”
“兒子在！”
“你這次，長進了不少。”
朱棣竟然破天荒地，誇了他一句。
“知道動腦子了，也知道……疼兒子了。”
朱高煦聽得是心花怒放，腰桿都挺直了。
然而，朱棣話鋒一轉。
“但是，你那脾氣，還是得給朕改改。瞻壑是個好孩子，有大才。”
“他留在北平，是朕的意思，也是為了你們漢王府好。”
“你這個當爹的，回了南京，要是再像以前那樣，天天惹是生非，給你兒子在背後拖後腿……”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別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這番話，既是敲打，也是一種保護，就看怎麼理解了。
朱高煦心中一凜，連忙跪下。
“父皇放心，兒臣兒臣以後，一定改。”
敲打完兒子們，朱棣的目光，又落在了孫子輩的身上。
他對朱瞻基說：“瞻基，你是長孫，是太孫。回去之後，要繼續幫你父王，處理政務，不可懈怠。”
他對朱瞻坺說：“瞻坺，朕希望你，能真正明白‘民心’二字的重量。”
最後，他看向了即將獨自留在北平的朱瞻壑。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大家都在等著，看皇帝會給這位新晉的“紅人”，留下怎樣的囑咐。
朱棣看著他，卻笑了。
“瞻壑。”
“孫兒在。”
“朕沒什麼好囑咐你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飯菜。
“就一條，在北平，給朕……好好吃飯，好好長個子。”
“明年朕再來的時候，你要是還這麼瘦不拉幾的，朕……就關了你的養雞場，讓你天天啃窩窩頭！”
這番話，看似是玩笑，卻充滿了濃濃的祖父對孫子的關愛與期許。
沒有一句關於政務，沒有一句關於差事。
卻比任何封賞，都更讓朱瞻壑感到溫暖。
也讓在座的其他人，再次掂量清了這位漢王世子，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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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北平城外，長亭。
朱瞻壑帶著馬場的一眾官吏，前來為皇帝送行。
車駕緩緩啟動。
朱棣坐在龍輦裡，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未來都城，和那個站在風中，身形依舊顯得有些單薄的孫子。
他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就在此時，朱瞻壑突然上前一步，高聲喊道：
“皇爺爺，孫兒……還有一禮相送！”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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