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傳回漢王府，朱高煦屏退左右，當即把朱瞻壑拽進密室。
“兒子，真有你的！”
朱高煦重重一巴掌拍在朱瞻壑肩頭，豪邁的大笑震得屋瓦嗡嗡響，“這一招，玩得比你爹當年沖陣都利索！”
“老爺子嘴上不放我去北平，結果轉頭把你派去了。”
“你沒瞧見，散朝時老三那張臉，黑得跟燒了幾千年的鍋底一樣！”
朱瞻壑揉了揉生疼的肩膀，無奈一笑：“爹，您低聲些。”
“爺爺明麵上隻是讓我回北平代工部‘巡視’工程，可半點實權都沒許，就是個跑腿的差使。”
“哪怕是去跑腿，那也是在皇上跟前掛了號的跑腿！”朱高煦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湊過來。
“隻要出了京城的大門，天高皇帝遠，該怎麼伸手指頭，那還不是憑你？”
三天後，朱瞻壑帶著一隊人馬再度離京。
名義上，他是代天巡狩的欽差，負責督辦北平新城營造進度的“收尾”以及皇家馬場的營運。
這在文臣眼裡，就是個給皇家子嗣鍍金、混功勞的閑職。
然而，抵達北平後的這位“欽差大臣”，其表現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既不去工地對那些營繕官員指手畫腳，也不去馬場翻看那一本本能讓人看瞎眼的賬目。
他甚至連朝廷備下的官驛都不愛住，整日穿著一身暗金蛟紋的湖綢常服，帶著護衛隊長張武，像個撒了歡的富家紈絝，在北平的衚衕裡亂鑽。
頭一天，他在天橋底下坐了一整晌，聽那些落魄書生講什麼《永樂大帝北征記》，一邊聽一邊還給重賞。
次日，他又鑽進了滿是煙火氣的深巷，非得為了一口驢肉火燒，跟那倔脾氣的老闆為了半勺秘製醬料爭得麵紅耳赤。
到了第三天，他竟徹底放飛自我，迷上了鬥蛐蛐。
據說他花了足足一百兩紋銀，從一個專坑外地人的老油子手裡淘換來一隻通體黑亮、號稱“常勝將軍”的大頭蛐蛐，取了個威風凜凜的名字叫“黑旋風”。
從此，北平城的蛐蛐場子裡多了一位闊綽的爺。
他走街串巷，提著個鏤空的紫檀木罐子，滿世界找人鬥輸贏。
潛伏在北平的各路眼線——無論是東宮那邊的，還是趙王那一係的，反饋回京城的密報出奇地一緻：
“漢王世子，玩物喪誌，耽於口腹，不足為慮。”
太子府裡，朱高熾看完密報，笑而不語，隻當是這個侄子受了連日的勞累，趁機在北平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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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府裡，朱高燧則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原本還擔心這小子成了氣候，現在看來，終究還是孩子心性，沒有老爺子在屁股後頭盯著，立刻就原形畢露。
隻有漢王府的朱高煦，收到了兒子托密信官帶回的“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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