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壑麵前跪著十個色目人，眼神堅毅，帶著異域特有的褐色瞳孔。
這是老工匠頭目從千人中篩出來的頂級把式，祖上不是元朝武庫的供奉，就是西亞大馬士革的傳人。
此刻，他們沒人敢動。
因為每人麵前的桌案上，都擺著一張按著紅手印的契約，墨跡未乾，彷彿透著血腥味。
“十五年。”
朱瞻壑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這張契約簽下，這十五年裡，你們的吃穿用度、醫療藥材，我給雙倍”
“每一年，你們在外頭臨時安置點的妻兒老小，能領到五百斤白米和五十兩足色紋銀。”
“在那裡，你們的孩子能讀私塾，老人有郎中，這也就是我買下你們這十五年的價錢。”
他並沒有起身，隻是微微前傾身子，那種上位者的壓迫感瞬間填滿了屋子：
“而在這裡，你們隻做一件事，精鍊。”
“用我給的配方，在特定的時辰，往鐵水裡加特定的粉。”
“至於練出來的東西去了哪，用來幹什麼……若誰敢多看一眼，或許你在外頭的子女，第二天就會在廢墟裡徹底消失。”
十名工匠渾身一顫，重重地叩首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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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守住這片“風水寶地”，朱瞻壑將防禦體係鑄造成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同心圓。
最外層，遊走著數百名麵無表情的粗壯漢子。
他們穿著漢王府的製式號衣，腰間隻係麻繩，手中空無一物，連根木棍都沒有。
“都給我聽好了！”
巡官王猛對著這群新來的色目壯丁訓話。
“給大夥兒一口飯吃，無論是飛鳥還是耗子，想從這邊牆頭翻過去，你們哪怕用牙啃、用身子堵，也得把人擋在外麵！”
“但是。”
王猛眼中兇光一閃，“你們是外層守衛，誰若敢私自向內踏入一步，或者企圖尋找兵刃，殺無赦！”
這層防禦被稱為“無齒之犬”。
中層，則是繁忙的蟻穴。
一部分最有力氣的勞工在朱瞻坦的指揮下，名為搬運琉璃廢料，實則是在用廢渣掩蓋那座不可告人的地下兵工廠；
另一部分人跟著老王，沒日沒夜地在所謂的“特種養殖場”下方挖掘“排汙龍脈”。
而所有這一切的核心，那真正的內層，則掌握在張武手中。
而張武又悄悄從舊部中抽調了百名見過血的老兵親衛，他們也是整個馬場唯一持有利刃的人，如幽靈般在這片“風水地”中巡弋。
防的不僅是外敵，更是內鬼。
“風水寶地，不養閑人，更不留活口。”
兩天前的醜時，一名叫巴圖的蒙古勞力驗證了這句話。
他仗著在廢墟裡練出的身手，借著給內圍送炭的機會，鬼迷心竅地繞過了崗哨，扒在了內坊的窗欞子上。
月光下，他看見了一輛準備封裝的闆車。
車簾被風吹開一角，露出的根本不是什麼沉重的蹄鐵，而是一副已經在月光下組裝完成、泛著冷冽寒光的手臂護甲。
“那根本不是給馬用的……”巴圖瞳孔猛縮。
一陣微風拂過。
他還沒來及退走，一隻乾燥有力的大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口鼻，緊接著，一截冰冷的劍鋒無聲無息地抹過了他的脖頸。
他聽到的最後一句人話是：
“風水寶地，不進生魂。下輩子投胎，別這麼多好奇心。”
那一夜，高爐裡的火焰似乎比平時更旺了一些。
......
“加速，再加速！”
朱瞻壑的命令，像一道軍令，讓整個地下工坊，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新煉出的優質鋼材，被源源不斷地送入鍛造車間。
在那裡，它們將被捶打、成型、淬火、打磨……
最終，變成一片片閃爍著烏光的、擁有完美弧度和驚人韌性的闆鏈甲甲片。
朱瞻壑對甲胄的要求，高到了一個近乎偏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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