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風，一天比一天暖和。
朱棣在北平“休整”了足足兩個月，將北伐大捷後的各種封賞、安撫事宜處理得七七八八，這位精力過人的帝王，也終於動了返回南京的心思。
這一天，朱瞻壑算準了時機，再次入宮求見。
暖閣之內，並沒有往日那種忙碌氣氛。
小朱入殿，便規規矩矩地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給朱棣磕了個頭。
“皇爺爺，孫兒聽說，雖然北平好，但您……不久後還是要回南京了？”
朱棣正披著一件便服，查閱著一份關於糧道轉運的奏章，頭也沒擡地應了一聲：
“出來快一年了，南京那邊摺子堆積如山，太子一個人監國也夠苦的，朕得回去看看。”
“那……”朱瞻壑猶豫了一下說道：
“皇爺爺，孫兒……孫兒也想跟著您，一起回南京。”
朱棣從軍報中擡起了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哦？你在北平待得好好的，錢掙著，路修著，怎麼突然想回南京了？”
朱瞻壑的眼圈，微微一紅。
“回皇爺爺，孫兒……孫兒想娘了。”
他低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孫兒也想兩個弟弟了。”
“而且，”他又擡起頭，眼神誠懇地看著朱棣，“孫兒在北平，雖然學了些皮毛，但終究是野路子。”
“孫兒學的都是些商賈百工的皮毛，路子太野。”
“孫兒想回南京，回到您和父王身邊，沉下心來，多聽聽您的教誨，在國子監也好，在朝堂旁聽也罷，學學真正的經世治國之道。”
“否則，將來怕是難成大器，墜了漢王府的名頭。”
這話情真意切，無可挑剔。
朱棣看著他那副想家的小模樣，心中也是一軟。
他想起來，眼前這個孫子，雖然心智遠超常人，但畢竟也隻是個十四歲的孩子。
“行了，看你那點出息。”
朱棣嘴上嫌棄，但臉上，已經露出了溫和的笑意：“想家就直說，想你娘也是天經地義，還跟朕扯什麼‘經世治國’的大道理，生怕朕覺得你胸無大誌？”
他擺了擺手。
“準了！收拾收拾，隨朕一同回去。”
“不過……”
朱棣指節輕輕敲了敲桌案，“回去歸回去，你在北平的攤子鋪得這麼大，可不能朕前腳一走，後腳就散了架。”
“尤其是那條路，圖紙、預算、工匠，都給朕安排得明明白白，不能朕一走，就成了爛尾的工程。”
“孫兒明白。”朱瞻壑連忙磕頭謝恩。
“還有，”朱棣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你不是喜歡騎馬嗎？這次回去，就別坐那悶罐子一樣的馬車了。”
“跟著朕的龍輦，騎馬回去。”
“這一路上山高水長，讓朕也看看，柳升那老小子這段時間，到底把你的騎術教得怎麼樣了。”
能隨侍在皇帝龍輦旁騎馬同行，這是何等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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