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朱棣發洩了一通，胸中的怒火似乎也平息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龍椅，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三個兒子，臉上露出了深深的疲憊。
他沒有再罵，因為他知道，再罵下去，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刺客，還在城裡。
這個隱藏在幕後的黑手，就像一根毒刺，紮在了他的心頭，不拔出來，他寢食難安
他沉默了許久，目光在三個兒子身上來回巡視，像是在掂量著什麼。
朱高熾仁厚，但過於依賴文臣，手段偏軟，讓他去查案，無異於緣木求魚，最後隻會不了了之。
朱高燧心機深沉，但心思太歪，讓他去查，他不去栽贓嫁禍、攪亂渾水就不錯了，絕不可能真心為自己辦事。
思來想去……
最後，朱棣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個頭埋得最低，但身體卻還梗得筆直的二兒子，朱高煦的身上。
“老二。”他緩緩開口。
“兒……兒臣在。”朱高煦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擡起頭來。”
朱高煦擡起頭，臉上還帶著剛才被罵的委屈和不忿。
“你剛才不是說，要把那些刺客，全都揪出來，砍了嗎？”朱棣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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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兒臣就是這麼想的！”
朱高煦想都不想，嗡聲答道，“那幫狗娘養的，敢對父皇您動手，那就是想絕咱們老朱家的後路！”
“不把他們千刀萬剮，把他們的腸子扯出來晾在午門上，兒臣這顆腦袋也就白長了！”
“好。”朱棣點點頭。
“朕，就給你這個機會。”
“啊？”朱高煦愣住了。
不僅是他，連跪在旁邊的朱高熾和朱高燧，都愣住了。
父皇這是……什麼意思？
朱棣從懷裡摸出一塊金龍銜珠的盤龍令，“當”的一聲扔在了地磚上。
“從今日起，朕命你，協同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全權負責徹查今日行刺一案。”
“京營兵馬，五城兵馬司，但凡查案所需，皆可調動！”
“朕隻有一個要求。”
“一個月之內，朕要看到結果！”
“無論這背後牽扯到誰，涉及到誰，哪怕他是公侯伯爵，哪怕他是內閣重臣！”
“給朕……一查到底！”
轟！
這道命令，如同一道雷霆，狠狠地劈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讓一個以“莽撞”和“暴力”著稱的親王，去協同錦衣衛，去查一樁驚天大案？
查案？
調兵？
朱高煦內心激動不己。
這不就是他最擅長，也最喜歡乾的事嗎？
父皇終於看到自己的用處了。
“父皇放心。”
他猛地磕了一個響頭，地闆都被他磕得“咚”的一聲悶響。
“兒臣，定不辱命”
“兒臣，就是把南京城給拆了，也一定把那幫賊人給您揪出來！”
朱高煦領了旨意，簡直就像一頭被解開了鎖鏈的猛虎。
他腰桿挺得筆直，走路都帶著風，看誰都像刺客。
......
詔獄，天字型大小大牢。
紀綱正悠閑地喝著茶，聽著手下彙報審訊的進展。
在他看來，刺殺案雖然鬧得大，但對他錦衣衛來說，卻是一場潑天的富貴。
借著查案的名頭，他可以把那些平日裡自命清高的文官一個個拎出來“過過油”，權勢的擴張往往就藏在這些血腥裡。
就在他盤算著該從哪裡下手，或者去抓幾個倒黴蛋來“屈打成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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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的門，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麵粗暴地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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