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以為自己抓到了一條大魚。
然而，接下來幾天的調查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
那處失火的民宅，屋主是個半月前剛咽氣的孤寡老頭，無親無故，宅子早成了野貓過冬的荒屋。
周圍的鄰居也證實，最近半個月，確實看到有幾個陌生人，住進了那座空宅。
但都行蹤詭秘，晝伏夜出，沒人看清過他們的長相。
至於那三具屍體……
仵作驗了一夜，除了能確定他們都是身手矯健的壯年男子之外，再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所有的線索，到這裡，彷彿都斷了。
朱高煦氣得在詔獄裡，又摔了好幾個茶杯。
“他娘的，又是死無對證！”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紀綱卻捧著一份卷宗，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笑容，走了進來。
“王爺，息怒。”
“息怒？我息你個奶奶！”
朱高煦沒好氣地罵道，“人都燒成灰了，線索也斷了，你讓本王怎麼跟父皇交代？”
“王爺，您先看看這個。”
紀綱將卷宗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的人，從那處火場裡，清理出來的灰燼中，找到的一些……殘片。”
朱高煦疑惑地接過卷宗，打開一看。
裡麵夾著幾片已經被燒得殘缺不全的信紙。
上麵的字跡，大多已經無法辨認。
但是，有那麼幾個殘存的字眼，卻依舊清晰可見。
“……主上……勿念……”
“……京中……內應……”
“……東宮……仁厚……”
“……趙王……可用……”
看到這幾個詞，朱高煦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猛地擡頭，看向紀綱，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懷疑。
紀綱壓低聲音：“王爺……這案子，真相就在這兒了。”
“建文餘孽為何能潛入京城？”
“為何能精準行刺？”
“那是因為‘京中有內應’。”
“而這內應是誰……這上麵的‘仁厚’二字，滿朝文武誰不認得？”
紀綱嘿嘿一笑：“隻要把這份‘關鍵證物’呈上去，這案子，不僅能圓滿終結，還能順帶……除了您的心頭大患。”
朱高煦看著那幾片“罪證”，心中天人交戰。
這是他這輩子距離那個位子最近的一刻。
隻要點點頭，那火就能從烏衣巷燒到東宮去。
理智告訴他，隻要把這份“證據”交上去，就算不能扳倒太子，也足以讓他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但是……
他腦海裡，又一次，浮現出了兒子朱瞻壑那張平靜的臉，和那句反覆叮囑他的話。
“爹，咬住建文就夠了，千萬……別再節外生枝。”
“水太混，淹死的，可能不是別人，而是咱們自己。”
朱高煦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地，將那份卷宗，合上了。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紀綱都感到無比意外的決定。
他將那份卷宗，扔進了旁邊的火盆裡。
“王爺，您這是……”紀綱大驚失色。
“紀綱，”朱高煦看著那跳動的火焰，聲音平靜得可怕，“記住，這些東西，你沒找到過，我也沒看到過。”
“這個案子，到‘程濟’這裡，就結束了。”
“父皇要的，是一個結果。”
“建文餘孽，罪魁禍首，畏罪自焚，死無對證。”
他轉過頭，看著紀綱，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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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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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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