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燁正準備離開，卻見於謙急匆匆地從迴廊那頭跑了過來。
他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卻洋溢著抑製不住的喜色。
一見到朱高燁，他納頭便拜。
“殿下！”
“殿下大恩，於謙永世難忘！”
“家母服用了殿下的神丹，剛才竟然能下床走路了！”
“大夫來看過，說是奇跡，隻需靜養便可痊癒！”
朱高燁看著這個激動得語無倫次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走到於謙麵前，伸手將他扶起。
“起來吧。”
“令堂吉人自有天相，這是她的福氣。”
於謙擡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殿下，於謙有一事不明。”
“殿下身為親王，位高權重，為何會對草民這樣一個窮書生如此厚愛？”
“不僅贈送神丹，還……”
朱高燁打斷了他，目光深邃地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那幅畫。”
“文天祥。”
這三個字一出，於謙渾身一震。
朱高燁繼續說道：
“本王見你珍藏文公畫像，哪怕身處絕境也不肯丟棄。”
“便知你心中有浩然正氣，以民族英雄為榜樣。”
“這樣的人，哪怕現在落魄，將來也必成大器。”
於謙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知己啊！
這世上，竟有人如此懂他！
“殿下！”
他再次跪倒在地，聲音鏗鏘有力。
“於謙雖是一介布衣，但也有一腔報國熱血！”
“若能有機會為國效力，哪怕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
朱高燁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
“本王給你這個機會。”
“過兩日，會有人送你去一個地方歷練。”
“那裡雖然苦，雖然險，但卻能讓你真正成長起來。”
“你可敢去？”
於謙沒有絲毫猶豫，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隻要能為國效力，就是刀山火海，於謙也敢闖！”
“於謙對天立誓，此生終身追隨殿下，報效大明！”
朱高燁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你的誓言。”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黑色的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
隻留下於謙跪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這，就是燕王殿下嗎？
看似不羈，實則胸懷天下。
“獃子。”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忽然響起。
瑩勾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一邊舔一邊看著發獃的於謙。
“大哥哥說的話，你要用心去聽。”
“用腦子想是想不明白的。”
“畢竟，大哥哥可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
於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心中卻更加堅定了追隨的信念。
……
應天城外，一處破敗的寺廟。
這裡遠離塵囂，隻有幾聲烏鴉的啼叫，更顯淒涼。
大殿內，佛像早已斑駁脫落，蛛網密布。
一個身穿灰色僧衣的中年人，正背對著大門，靜靜地坐在蒲團上。
正是早已“死去”多年的建文帝朱允炆。
“罪臣孫愚，拜見皇上！”
“民女孫若微，拜見皇上！”
兩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們衣衫襤褸，滿臉風塵，顯然是一路逃難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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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孫愚和孫若微父女。
在徐濱的通風報信下，他們連夜逃離了應天城，來投奔這位曾經的君主。
建文帝緩緩轉過身。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龐，如今已是滿臉滄桑，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隻有那雙眼睛，依舊透著幾分帝王的威嚴。
“孫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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