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鮮血染紅，屍體堆積，哀鴻遍野，與方才廣場上的慘景遙相呼應。
孟歡踏過血泊，踩著敵人的屍骸，緩步走到被按跪在地上的荀文庸麵前。
荀文庸掙紮著擡起頭，嘴角溢血，眼神渙散，卻依舊死死盯著孟歡，嘶聲道：“成王敗寇……要殺便殺！世子待我恩重如山，荀某無愧於心！隻恨……隻恨天不助我，未能為世子除此暴虐之徒！”
“恩重如山？”孟歡微微俯身，聲音低沉，隻有荀文庸和旁邊幾個俘虜能聽清，“是指幫他謀劃，如何毒害本王母妃？還是指助他勾結外將，鞏固權位，對抗朝廷？”
荀文庸沉默不語。
孟歡直起身，不再看他，彷彿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他的目光掃過其他俘虜，那些曾經在孟昶麾下風光無限的家臣謀士，此刻個個如喪考妣，抖若篩糠。
“謀逆主犯，頑抗王師，其罪當誅。”孟歡的聲音清晰傳開，“不過，本王初入王城，可給你們一個機會。”
俘虜們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說出孟昶所有秘密，交代所有尚未暴露的黨羽名單，供出你們所知的一切關於南疆軍政的非常規渠道、暗中布置。”孟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交代清楚，可免淩遲，賜爾等一個痛快，並禍不及親朋。若有一字虛言，或企圖隱瞞……”
他頓了頓，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適時地，緩緩擡起了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令人靈魂顫慄的黑色氣息。
“本王有的是辦法，讓你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並且，九族盡誅，雞犬不留。”
冰冷的話語，配合著袁天罡那無聲的威懾，瞬間擊垮了大部分俘虜的心理防線。他們不怕死，但怕那種超越想象的折磨，更怕牽連親族。
“我說！我願意說！”一名家臣率先崩潰，涕淚橫流地喊道。
“我也說！我知道孟昶的秘密銀庫！”
“還有與蠻族的私下交易路線……”
求饒和招供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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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帶下去！”
孟歡大手一揮，目光再度看向荀文庸。
“哈哈…”
荀文庸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混雜著血汙。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孟歡不再理會這些俘虜，轉身，麵向終於徹底洞開、再無阻礙的鎮南王府大門。
府內，一些僥倖未參與反抗、或早已躲藏起來的僕役、侍女，此刻戰戰兢兢地跪在門內道路兩側，頭深深埋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廣場上的血尚未凝結，孟歡的腳步已踏過斑駁的青石。
他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投在王城正門那厚重的陰影裡。靴底的血跡在石階上留下暗紅的印記，一步，又一步，如同某種古老的儀式。
袁天罡跟在他身後。黑袍在微風中紋絲不動，麵具在斜陽下泛著冷光。沒人知道那張麵具下是什麼表情，也沒人敢想。
王府內，宮人們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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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敢擡頭，隻能看見那玄色冕服的衣角從眼前掠過，聽見靴子踏在石闆上的輕微迴響。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去的血腥味，混合著王城深處傳來的檀香，形成一種詭異的氣味。
孟歡走得並不快。
他經過前殿，穿過迴廊，走過先祖們留下的碑林。那些碑文記載著孟家三百年的榮耀——開疆拓土、平定叛亂、效忠朝廷。如今，這些石碑沉默地立在暮色中，見證著又一輪權力更疊。
張遼的動作很快。
眾將士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入王府各個角落。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偶爾有零星的廝殺聲，短促而刺耳，然後很快沉寂下去。
袁天罡始終跟在孟歡身後半步。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宣告。無論孟歡走到哪裡，那道黑袍身影都在提醒所有人：反抗的下場，廣場上那些殘缺的屍體已經說明了一切。
孟歡最終停在了王府正殿前。
白玉台階向上延伸，盡頭是南疆權力中心——鎮南殿。殿門緊閉，門上雕刻著猙獰的狴犴，在暮色中彷彿活了過來。
他擡頭，看著那高高在上的殿堂。
十年了。
十年前，他也是站在這裡，看著母妃被拖出宮殿，看著自己被戴上鐐銬，送往京城為質。
那時他才八歲，瘦小，沉默，像一隻待宰的羔羊，站著如嘍囉。
現在，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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