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卻已漸漸浮起一念。
“正是！”
祿東贊連忙應聲。
罷了！
房玄齡知無可避，緩緩擡首，迎上秦牧目光。
這一望，卻令他心頭更震。
太像了。
那眉眼神態，竟與陛下及皇後如此神似！
此間究竟有何淵源？
“房相好膽魄，直麵孤王竟無懼色，不愧大唐棟樑，比那徒有虛名的長孫老狐猶勝幾分。”
秦牧以為他從容無畏，故出此言。
“大王……見過趙國公？”
房玄齡愕然，思緒紛亂如麻。
此事越發蹊蹺。
“豈止見過？其間仇怨，可謂深似滄海。”
房玄齡麵露困惑，秦牧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長孫無忌不曾與你提過嗎？他那兒子長孫沖的狀元之名，究竟從何而來？”
在秦牧所知中，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往來甚密，這般要事，怎可能毫不透露？
房玄齡心底一寒，彷彿自己竟對此一無所知。
但依秦牧所言，他也能料出幾分。
長孫沖平日如何，朝中誰人不知？那樣的文章，豈是他能寫就？
房玄齡雖曾起疑，卻因與長孫無忌的交情，加上陛下親旨，始終未曾開口。
此刻聽秦牧一語，才知其中另有隱情。
“你既不知，便不必再知。
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
秦牧觀其神色，已知長孫無忌並未告知房玄齡。
這也尋常——如此機密又並不光鮮的事，知道的人愈少愈好。
長孫無忌那般精明，怎會輕易留人把柄？即便是房玄齡，也不例外。
房玄齡卻從秦牧話音裡聽出別樣意味。
似乎是賞識。
“房相，我惜你之才，願留你在手下行事，你意下如何？”
秦牧緩緩問道。
房玄齡心下微震，不禁暗嘆這少年竟有這等氣度。
但他仍是垂首答道：“罪臣謝過大王厚意。
但道既不同，不相為謀。
大王已離大唐，罪臣縱然一死，亦不敢背國。”
殿中氣氛一時凝滯。
旁伏於地的吐蕃貴族皆戰慄不已，唯恐這少年君王動怒。
誰知秦牧反而朗聲笑了起來。
“好！說得痛快。
既然如此，我不強求。”
他聲調漸沉，悠然續道：“隻不過，房相不妨記住——或許用不了多久，此處與大唐將不再有你我之分。
這天下，終將盡屬大秦。”
房玄齡驟然擡頭：“大秦？”
“正是。
自今日起，此地國號改為大秦。
三日後祭天告示四方。”
秦牧目光遙望殿外，話音朗朗，“自此秦唐並立，終有一日，大唐、吐穀渾、 ** 、 ** 、波羅斯、羅馬……皆將伏於大秦疆土之下。”
聲震殿宇，彷佛直傳邏些城上空。
鬆贊幹布與一眾貴族俱是驚愕難言。
宮外兵士握緊長矛，胸中激蕩難抑。
唯有房玄齡呆立原地，滿心駭然。
如此野心……如此氣魄……
這少年，簡直非凡人所能及。
“房相，可都聽清了？”
秦牧收目回望，神色如常。
“罪臣……聽清了。”
房玄齡咬緊牙關，字字沉重。
他何止聽清，這番話已深烙心底。
他必須返回大唐，將所見所聞悉數稟明陛下——這少年，必將成為大唐前所未見之患。
“我可放你回去，”
秦牧嘴角仍帶著那縷看不透的淺笑，“但有一個條件。”
房玄齡急問：“何種條件？”
“返回大唐之後，三十日內，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此處所見所聞！”
“你隻當鬆贊幹布與我尚未開戰，此後種種皆作不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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