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低聲自語，靜候終結。
秦牧聞得此言，手中忽然一頓。
此話透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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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其意，似是將要遠嫁吐蕃？
秦牧細看眼前女子，容貌衣著皆非凡品，定是貴族之女。
聯繫近日各國使節齊聚長安的目的，他很快便推斷出她的身份——
大唐公主。
且是一位即將被安排和親的公主。
明白這一點，秦牧瞬時懂了對方為何行刺。
身為和親公主，若能刺死吐蕃使臣，再向朝廷自首，則和親必廢。
其餘西域使節若知此事，也絕不容這樣一名女子成為和親之選。
如此，她便擺脫了遠嫁的命運，縱然需以性命為代價。
看來她早懷死誌，不惜此身。
好一位剛烈的公主！
青蓮劍緩緩自她頸邊移開。
秦牧心中已有決斷。
不殺她。
不止如此，此番和親，偏要選她。
你欲取我性命？
你寧死不嫁吐蕃？
我偏要你嫁去。
“你這是何意？”
本已赴死的女子睜開雙眸，不解地看向秦牧。
秦牧未答，轉身踏上石階。
女子立於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充滿疑惑。
真是個古怪的人……
秦牧走下幾步，忽又停住，回首問道：“你喚何名？”
女子微怔，下意識答道：“李雪雁。”
“你的名字？”
大明宮正殿。
燭火輝煌，樂聲悠揚。
李世民坐於龍椅，撚須大笑。
暢快！
今日實是暢快之時！
長孫皇後伴坐一旁，見此情景，心中亦是欣慰。
大唐盛世，陛下終是做到了。
一名麵若脂玉的少女低頭 ** 長孫皇後身側，似與周遭喧鬧隔絕。
她正是長樂公主。
此等舉國同慶之日，長樂作為帝後珍視的明珠，自然要列席如此盛宴。
“長樂，今日乃萬民歡慶之時，你為何鬱鬱不樂？”
心細的長孫皇後察覺女兒異狀，溫言詢問。
“母後，兒臣為何如此，您難道不知麼？”
長樂苦笑一下，仍未擡眼。
長孫皇後一時默然。
她自然明白。
三日前。
李世民忽然下詔，欲將長樂許配給長孫沖。
雖顯突然，長孫皇後內心卻頗為贊同。
長孫家是她本家，長孫沖更是她的親侄，這是親上加親。
何況在她眼中，長孫沖乃改變大唐國運之關鍵。
若無他那篇轟動天下的雄文，何來如今萬國來朝的盛景？無論從何種角度看，長樂與長孫沖的姻緣都是上佳之選。
常言事多違人願。
素來溫婉的長樂聞知此事，竟一反常態，抵死不嫁長孫沖。
然此事終難由己。
由此長樂神色鬱鬱。
當下，李世民執杯而起。
殿內一時寂然。
列國使節並朝臣貴戚皆舉杯靜候。
“今乃大唐吉慶之日，亦是舉國歡騰之時。”
“乾兒，代朕敬諸位一盞。”
李世民目光微轉，瞥向身旁李承乾。
“兒臣遵旨。”
李承乾起身上前。
甫一露麵，眾人眼中皆掠過異色。
無他，此子形貌實不堪稱：身量短臃，麵膛黝紅，眉宇間難覓半分英凜。
縱是華服加身，亦顯不倫。
祿東贊亦不由暗皺其眉。
怪也！唐帝英武，皇後國色，怎生得如此兒郎？渾如田舍農子，未似天家骨血。
李世民與長孫皇後卻似渾然不覺，目中唯有慈愛勉勵。
自知虧負此子良多。
形貌才具俱不足改其為親子之實。
滿殿權貴間，唯有一人神情獨異。
長孫無忌。
彼時含笑目視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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