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遭劫，令長孫氏痛失臂助。
尤其長樂——本已安排其與長孫沖婚儀，隻待使團離京便可禮成。
若事成，家族榮耀必達鼎盛。
而今，一切皆空。
不僅榮光未至，聖眷亦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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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時門庭若市，今朝車馬絕跡。
眾官避之唯恐不及。
皆因秦牧一人。
“秦牧——”
長孫無忌齜目欲裂，低吼如獸，“我必生啖汝肉！”
天牢深處，晦暗無光。
房玄齡身著囚衣，散發委地，麵色枯槁。
他蜷於草席，神采盡失，宛如秋霜凋葉。
“秦牧……陛下……”
他忽發喑啞苦笑，“嗬……哈哈……愚不可及！竟自詡與其為忘年之交，竟信守諾可換太平。
誰知……不過棋局一子耳！知己？笑話！”
他曾真切以為，彼此雖立場相異、年歲懸殊，卻有心意相通之時。
他原想，若能周全聯姻之事，或可暫緩幹戈；若能查明秦牧與長孫氏舊怨，或可化解讎隙——那該是何等圓滿。
然終究錯付。
秦牧心硬如鐵，未留半分轉圜，誓與大唐周旋到底。
“吱嘎——”
牢門忽啟。
一道身影踏入微光。
房玄齡眯目望去，倏然震顫，伏地而拜。
“臣……叩見陛下。”
來人正是李二。
“平身。”
天子微頷，撩袍坐下，輕嘆一聲，“玄齡，莫怨朕。
此事牽連過巨，若不經此處置，朝野難悟其重。”
“陛下……”
房玄齡聞之涕泗橫流，泣不成聲。
實在欣喜！
聖上並未有懲處臣之意！
李二凝視著跪伏於地的老臣，胸中翻湧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當年沙場之上，主臣二人是何等豪情激昂？
並肩馳騁，鐵馬踏破山河！
可如今呢？
一個淪為了囚徒，另一個則痛失至親。
歲月終究催人老啊！
李二心中其實並未真的打算責罰房玄齡。
多年君臣，共歷無數波瀾，李二深信房玄齡絕不會背棄自己。
他必然有難以明言的苦處。
隻是那日在朝堂，李二早已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諸事匯聚，憤恨、羞慚、絕望、驚惶，種種心緒驟然席捲而來。
凡人皆有承受之限，彼時的李二，也已至盡頭。
“玄齡，此處唯你我二人。
究竟發生何事，你須如實詳細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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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再次開口詢問。
而這一次，
他已不再視秦牧為一位才華出眾的少年，而是將其看作對手——
一個足以與自己匹敵的可怕對手！
“陛下，事情經過如下……”
房玄齡將自己所遇種種及與秦牧的交易一五一十稟明，不敢有半分疏漏。
半個時辰過去，
李二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於是，
一幅征伐天下的圖景在他腦海中漸漸鋪開——
與鬆贊幹部的決戰，攻佔邏些城，進駐布達拉宮，收降祿東贊，改元稱帝，建立大秦！
這一切推進得如此迅猛淩厲，未給對手留下絲毫喘息之機。
“好一個秦牧！”
“真未料到，此生竟能遇見與朕這般相像之人。”
聽完所有敘述，李二不禁感嘆。
房玄齡聞言嘴角微動。
他覺得陛下這似乎是在無意間自誇。
不過平心而論，
那秦牧的容貌，確與陛下有幾分相似。
“陛下，那少年的相貌，確與您有少許相近之處。”
房玄齡點頭附和。
“罷了！”
“朕可無此福氣，與一個膽大包天的逆賊相貌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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