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後麵一句是什麼？”
恰在此時，一對母子從李二身旁經過。
那約莫三歲的孩童一邊行走，一邊磕磕絆絆地背誦詩句。
背至末句時，卻遲疑著接不下去了。
“癡兒，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呀。”
手提菜籃的農婦含笑揉了揉孩子的頭髮。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好一句詩！
簡練而深切，平易卻動人。
如此篇章，足以流傳後世！
李二與房玄齡幾乎心神搖曳。
他們心底最後一份固執，在此刻徹底消散。
尤其是李二。
他曾經懷揣的幻夢，至此完全清醒。
原以為身處煌煌盛世，哪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誰可曾料，在這大秦疆域之內，連農婦與幼童皆能吟誦這等絕唱。
這樣的國度，怎能不強盛？
反觀大唐子民，可否做到如此？
李二心中已有答案。
絕無可能。
“請教老丈，是何人傳授諸位識字讀書？”
“又究竟是哪一位賢才，寫出了這般絕妙的詩句？”
李二鄭重拱手，目光中充滿迫切。
此地奧秘，必須弄個明白。
否則，他至死難以釋懷。
“方才那首詩麼？正是我大秦陛下親筆所作。”
“至於讀書識字，自有學堂裡的先生教導。”
“兩位應是遠道而來吧。
在我大秦，無論哪座城鎮，皆可隨意進入學堂修習。”
“無論八旬老者，或是三歲孩童，無論男女，無論出身，入學之後皆是學生。”
“而且學堂自由出入，不取分文。”
老者娓娓道來。
聽到此處，李二隻覺耳中嗡鳴，心神俱震。
那流傳千古的詩句，竟是出自秦牧之手？
倒也合乎情理，以他才學，不足為奇。
令李二更為震撼的並非詩篇本身，而是“學堂”
這卓絕的創設。
無論身份貴賤，無論年歲性別，皆可入學求知——
李二身為一代君主，深知此舉何等艱難。
女子入學，將承受多少世俗非議？
貴賤同堂，又會引來多少紛爭議論？
更令人欽佩的是，秦牧興辦學堂竟分文不取。
將典籍學問向天下人敞開——
這是何等氣度與胸懷？
一時之間，李二甚至感到幾分自行慚愧。
這一切，當真出自那位年僅十餘歲的秦牧之手？
辭別老者後，李二一行人匆匆趕往最近的城鎮。
他仍未放棄。
除非親眼目睹老者所言景象，否則他絕不輕信。
數個時辰後，幾人抵達城下。
立於城門之前，眼前的興旺景象令他們心神劇震，幾乎茫然。
城門前車馬絡繹，行人如織。
叫賣聲、交談聲此起彼伏。
貨物進出，往來不息。
尚未入城，喧囂繁華之氣已然撲麵而來。
李二與房玄齡默然佇立，望著眼前盛景，心緒翻湧。
實在難以置信！
這般繁榮城鎮，除長安與江南少數大城外，在大唐境內幾乎未見。
更令他們難以接受的是，此城不過是大秦隨意一處尋常城鎮罷了。
“不該如此……不該如此啊！”
“老爺，數月前我曾在此落腳。
那時此地人煙稀少，荒涼如墟。”
“怎料短短幾月，竟煥然一新，興旺至此？”
房玄齡連連搖頭，仍不願接受眼前所見。
究竟是何等治世之能，方能將荒蕪化為繁華？
太過驚人。
秦牧此人，實在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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