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過往，長樂早已淚流不止。
長孫無垢與李雪雁眼中亦泛起水光。
萬裡孤城，儘是老卒！
李二緊握雙拳，激蕩之情無從宣洩。
儘是英豪！
皆為英豪！
“諸位可是從中原而來？”
“不知當今天子如何？朝廷是否安寧？”
薑淮又一次問道。
於此孤守數十載，他們與中原音信早絕。
那方的消息也再未傳來。
“你們的皇帝早已故去。”
“大隋也已覆滅多年。”
“如今中原國號為唐，是你們舊主的親戚唐國公李淵所創。”
秦牧如實告知了當世情形。
“什麼？！大隋竟亡了？”
“李淵老賊竟敢如此猖狂叛主！”
“此等狼心逆賊！若我能歸，必與其死戰到底！”
得知大隋已傾，這些忠勇將士無不憤慨難平。
一旁的李二麵色沉鬱至極。
刺耳。
實在太過刺耳。
“若非你們提起，我幾乎遺忘。”
“原來大唐亦是自叛離而起。”
秦牧微微一笑，目光掃過李二等人。
房玄齡：“……”
李二：“……”
好個秦牧！
恨不得立時返回中原討伐……
你這言辭著實夠辣！
“敢問足下，如今既是大唐江山，你可是大唐之人？”
薑淮一番痛斥後，稍稍平復心緒。
“我與諸位相同，不忿於當政者的行事，於是脫離大唐，另立一朝，號曰大秦！”
秦牧話音才落，四周已是歡呼雷動。
“做得好！李姓之人盡懷豺狼之心，應當共討！”
“正是此理！”
“即便死，也絕不相投於唐！”
“對！”
兵卒紛紛頷首，向秦牧投以讚許的目光。
做得好！
旁側的李二氣得渾身發顫。
好！
秦牧，你真是高招！
這一番借力收心，玩弄人心於股掌！
拿朕作你的箭靶，贏得他們的忠誠。
如此你成了行道義士，而朕卻成了篡位逆賊！
李二牙關緊咬，幾欲上前將秦牧撕碎。
這段路上與秦牧日漸積蓄的情誼，也在這一刻徹底散盡。
他現已將秦牧視為此生死敵。
不死不休！
長孫無垢與房玄齡對視一眼，神情無比複雜。
唉！
真是一對孽緣！
“我來此，便是為收復河西之地，使其永為大秦疆土。”
“我要重現漢秦昔日的榮光，教天下皆來朝拜，更要所有人明白一個道理——”
“凡犯我強漢者，縱遠必誅！”
“你們……可願與我同往？”
秦牧激昂的話語，點燃了每一名將士的熱血。
四野寂靜。
眾人目光熾熱，齊望秦牧。
半晌。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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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身影整齊跪地，高聲喝道：“願為陛下效死，竭忠至終！”
喀！
李二手中骨節握得聲聲作啊。
秦牧！
你又一次撞上大運！
這些人絕非尋常老兵。
他們在此生活已逾三十載。
毫不誇張地說，
對此處一草一木，他們皆瞭然於心。
更因長年與周遭諸國相抗，
無論戰陣閱歷抑或對鄰邦的熟識，都是無可替代的珍寶！
再無人比他們更適合鎮守這條河西之路！
若能得到足夠兵馬與糧秣，這絲綢之路便將固若金湯！
無人可從秦牧手中將它奪走。
李二合上雙目。
絕望。
自心底湧上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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