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一聲壓抑的哭泣劃破了長安夜晚的安靜。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悲切。
在漆黑的夜幕下，這些哭聲猶如從幽冥傳來的哀鳴！
“天啊！崔家，你把兒子的命還給我！”
“相公，你走得太冤了！為妻沒法替你討回公道，隻能每夜以淚洗麵……”
“忍不了了！我跟他們拚了！”
長安城各處都回蕩著憤恨的呼喊，民間的怨氣在不斷積聚。
萊國公府門前，程咬金領著一隊人馬正用力拍打著大門。
“咚！咚！咚！”
“杜兄，別睡了，出大事了！”
“何人深夜來訪？”
“是我，程咬金！”
“原來是程將軍！稍等，這就開門！”
府門立刻打開了。
一名僕人正要躬身行禮，程咬金直接推開他，快步闖入院中。
杜如晦剛忙完公務，正要休息，便被急促的敲門聲驚起。
“杜兄，快開門！情況緊急！”
“程將軍？！”
聽到程咬金那粗豪的嗓音，杜如晦神色一緊，急忙開門。
隻見門外火炬通明，兩排侍衛肅立左右。
“程將軍，這是出了什麼事？”
杜如晦心中忐忑。
程咬金表麵魯莽，實則是大智若愚之人。
此刻深夜帶兵前來，必定有嚴重的變故。
“一時說不清，先隨我來！”
程咬金嘴拙心急，拉起杜如晦就往外走。
“等等！究竟何事？”
杜如晦幾乎被拖著走，狼狽地跟著程咬金來到朱雀大道。
他揉著被拽疼的手臂，剛要開口，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道路兩旁，幽火點點。
無數百姓身著孝服，正朝麵前的火盆裡投擲紙錢。
綿延十餘裡的長街，在夜色與冥火的映照下，彷彿一條通向黃泉的幽冥之路！
“這……這是怎麼了？”
杜如晦生平從未見過如此場麵。
“你看看這個。”
程咬金麵色沉重，將一張紙遞給他。
杜如晦接過來，隻見紙上印著一幅幅線條簡潔卻傳神的圖畫。
圖畫如同連貫的故事，讓人一目了然。
“這畫是誰作的？！程將軍，必須立刻將作畫之人捉拿！否則恐生大亂！”
杜如晦手微微發抖，目光緊緊盯著畫上的內容。
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家翁，身下坐的不是椅凳，而是四個跪地的貧民。
此人手中握著一柄刀，刀尖正在滴血。
一旁，一名衣衫破爛的女子倒在血泊中。
這僅是整張紙的一小部分。
其餘畫麵更為殘酷，令人心驚。
更讓杜如晦通體發寒的是，畫中那些欺壓百姓的權貴，他全都認得。
儘是世家大族之人——崔家、李家、郭家、範家……無一遺漏！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杜如晦腦中浮現：若畫中施暴者是真實的，那些死去的百姓，恐怕也確有其人。
倘若讓百姓看見這些畫麵，會引發何等後果？
一陣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程將軍，必須立刻控製相關之人，絕不能任其蔓延，否則局麵無法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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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紙張質地精良，刻畫生動，定是費了極大功夫。
幸好僅此一張，不然後果真不堪設想！”
杜如晦抹去額上的冷汗，略帶慶幸地說道。
“一張？”
“嗬……”
程咬金慘然一笑，緩緩擡起另一隻手——手中緊握著厚厚一疊同樣的紙。
杜如晦如遭雷擊，幾乎暈厥，身形搖晃不穩。
“完了……全完了！！！”
就在這時，朱雀大道上忽然湧現出許多身影。
他們身穿孝服，手舉火把，如同遊魂般沉默前行。
每個人手中，都握著和程咬金手裡一樣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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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聲哭， ** 服孝著穿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