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
“怕是正常的。”
嬴徹的聲音很溫和。
“起來吧。”
紅憐不敢動。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嬴徹的妃子。”
嬴徹宣佈道。
“搬出偏殿，以後就住我這兒。”
紅憐猛地擡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想過無數種結局，被殺，被囚，被當成禮物送人。
卻唯獨沒想過這個。
成為秦六公子的妃子？命運的安排，是如此的荒誕。
她有反抗的資格嗎？沒有。
“臣妾……謝公子恩典。”
紅憐深深叩首，接受了這突如其來的命運。
夜。
嬴徹的寢宮燈火通明。
紅憐已經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輕薄的絲綢寢衣，局促不安地坐在床沿。
寢宮很大，布置得卻很簡單，除了床榻，最顯眼的就是一張巨大的書案。
書案上，堆滿了小山一樣的奏疏。
嬴徹就坐在那裡，一本接一本地批閱著，頭也不擡。
晶鯢侍立在一旁，為他研墨，續茶，動作嫻熟。
意料之中，那種令人臉紅心跳的場麵並未發生。
整個寢宮裡，隻有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紅憐就那麼獃獃地坐著，從天黑，坐到深夜。
她不敢睡，也不敢出聲打擾。
眼皮越來越沉重，腦袋一點一點的。
“呼……”
嬴徹終於批完了最後一本奏疏，他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
他一回頭，才發現紅憐還睜著一雙迷濛的眼睛，強撐著坐在床邊。
嬴徹再看向一旁麵無表情的晶鯢，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子酸味。
得，後院這是要起火的節奏啊。
......
鹹陽城外，官道上煙塵滾滾。
數十輛沉甸甸的馬車，在三百名秦銳士的押送下，緩緩駛向城門。
隊伍最前方，騎著高頭大馬的韓信，回頭看了一眼長長的車隊，心裡翻江倒海。
車上裝的，都是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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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六公子給的法子，從礦石裡搗鼓出來的精鹽。
前後不過五天功夫。
產出的鹽，雪白細膩，比市麵上最好的貢鹽還要好上幾分。
韓信咂了咂嘴。
他可是帶兵打仗的，算術也是軍中必修課。
這批鹽的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可要是按市價賣出去，哪怕是中等鹽的價格，那利潤也是上千倍的賺！
上千倍！
韓信的心臟砰砰直跳。
這已經不是與民爭利了，這是直接把印錢的傢夥什搬回了家。
他現在總算明白，六公子為何要派三百精銳秦銳士來押送這批貨了。
這哪裡是鹽，這分明是一車車晃眼的黃金。
“這等手段……”韓信喃喃自語，“若非生為皇子，有此奇謀，半年之內便可聚眾成事，與朝廷分庭抗禮。”
這個念頭一起，嚇得他自己打了個哆嗦，趕緊閉上了嘴。
……
與此同時。
鹹陽城南，一座酒樓的二樓雅間內。
一個身穿錦袍，麵容威嚴，蓄著短須的“富家翁”，正臨窗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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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恭敬地站著兩個隨從，一個身材魁梧，一個氣息內斂。
正是微服私訪，提前潛回鹹陽的始皇帝嬴政，以及通武侯王賁和郎中令章邯。
“陛下，那支車隊……”章邯低聲提醒。
嬴政的視線，早已落在了那支緩緩駛入城門的隊伍上。
他看見了車隊前方的“秦”字大旗，也看見了那些熟悉的黑色軍服。
“是韓信。”王賁補充道，“六公子新提拔的小將，負責鹽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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