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張了張嘴，想為嬴徹辯解幾句。
可不等他開口，一旁的曹參忽然笑嗬嗬地說話了。
“丞相大人，息怒，息怒嘛。”
曹參站起身，打了個圓場。
“下官有一問，想請教丞相。”
李斯冷哼一聲，算是默許。
曹參慢悠悠地說道：“敢問丞相，若是此等神物一般的精鹽，售價隻有市麵上那些苦澀粗鹽的三成，陛下……還會震怒嗎。”
什麼？
三成價格？
李斯愣住了。
這玩意兒比金子還精貴，賣粗鹽三成的價？
公子這是要虧死啊！
曹參的話，像是一塊巨石，在平靜的湖麵砸出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的思路，都被他帶跑了。
與民爭利？
把遠超禦用的精鹽，賣出白菜價，這叫與民爭利？
這分明是散財童子，是活菩薩啊！
李斯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這不合常理，完全不符合一個商人的邏輯！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一直沉默的張良，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價格，並非關鍵。”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張良迎著所有人的視線，從容不迫地說道。
“關鍵在於，這個價格，能否一直維持下去。”
“若是不能，今日公子以三成之價售鹽，百姓感恩戴德。”
“可一旦將來鹽價上漲，哪怕隻恢復到市價，百姓也會怨聲載道，罵公子是奸商，罵朝廷不仁。”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讓百姓嘗到了甜頭，再想從他們嘴裡把好處拿回來，便會引發天大的亂子。”
張良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頭上。
是啊。
這個道理很簡單，卻被所有人忽略了。
嬴徹讚許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張良，一開口就切中了要害。
“子房先生多慮了。”
嬴徹的語氣很輕鬆。
“此鹽的產量，遠超諸位想象，成本更是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別說三成，就算是一成，我也有的賺。”
他的話，再次刷新了眾人的認知。
產量巨大？
成本忽略不計？
這怎麼可能！
嬴徹沒有解釋，他也不需要解釋。
他看著張良，直接拋出了自己的問題。
“現在，鹽，我們不缺。”
“缺的是，如何能用最快的速度，將這些鹽，換成錢糧，換成建造學府，修葺馳道的物資。”
“工期，不能再等了。”
嬴徹的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的氣場變得極具壓迫力。
“子房先生，可有良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彙集到了那個剛剛落座的身影上。
張良沒有立刻回答。
他擡起頭，迎上嬴徹的視線。
這是在考校我？還是單純地想聽聽我的看法？
又或者，是想借我的口，說出他自己想說的話？
無數念頭在張良心中一閃而過。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草民，有兩策。”
嬴徹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繼續。
“其一，為毒計。”
張良吐出這四個字，殿內溫度驟降。
毒計？
當著監國公子的麵，你獻毒計？
蕭何與曹參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從對方的反應裡看到了不解與警惕。
張良對周遭的反應置若罔聞，自顧自地說道。
“公子方才言，欲以三成市價售鹽，此舉萬萬不可。”
“哦？”嬴徹來了興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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