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將軍？”
夏侯嬰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蒙恬擡頭，看著夏侯嬰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上千名軍容嚴整的士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夏侯將軍，本將親自護送你們入城。”
“有勞將軍。”夏侯嬰抱拳。
車隊入城後，並未前往官倉，而是徑直朝著城中最繁華的幾條主幹道行去。
蒙恬沒有再跟下去。
他將城防事務交給了副將，自己則一夾馬腹，朝著城南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去一個地方。
武成侯府。
……
武成侯，王翦。
大秦軍方定海神針。
此刻，這位老將正悠閑地坐在自家的院子裡，品著一壺清茶。
院中，一道身影正手持青銅長劍，演練著一套劍法。
劍法大開大合，看似樸實無華，卻暗藏著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氣。
蒙恬一路暢通無阻地衝進王翦府，連通報都省了。
他心急如焚，直奔內院。
“王老將軍！大事不好了！”
人未到，聲先至。
王翦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連漣漪都未曾泛起。
他擡眼看了一眼火急火燎衝進來的蒙恬，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喝口茶，順順氣。”
“老將軍，這都什麼時候了，哪還有心思喝茶啊！”
蒙恬急得滿頭大汗。
他剛想開口，卻被那練劍之人吸引了注意。
那人收劍而立，緩緩轉過身來。
隻是一眼，蒙恬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他嘴巴張了張，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那張臉。
那張他無比熟悉，又無比敬畏的臉。
“陛……陛下？”
蒙恬的聲音都在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始皇帝，嬴政！
他不是在東巡嗎？怎麼會在這裡！
嬴政將手中的劍隨意地拋給一旁的侍從，拿起一塊布巾擦了擦手。
他身著一身尋常的練功服，可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卻比身穿龍袍時更加攝人。
“何事驚慌？”
蒙恬一個激靈，瞬間回神，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蒙恬，叩見陛下！”
“起來說話。”
“喏。”
蒙恬站起身，卻依舊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翦在一旁慢悠悠地開口：“陛下在此的消息，莫要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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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蒙恬的心臟砰砰狂跳。
皇帝秘密返京，這絕對是天大的事。
嬴政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說吧，什麼事，讓你連規矩都忘了。”
蒙恬不敢隱瞞，連忙將嬴徹的手諭從懷中取出，雙手奉上。
“陛下，請您過目。這是……這是監國公子剛剛下達的命令。”
一旁的宦官接過竹簡，呈遞給嬴政。
嬴政展開竹簡。
偌大的院子裡，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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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的額頭上，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
他能感覺到，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一點點凝固。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嬴政的身上彌散開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終於。
嬴政放下了手中的竹簡。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原本深邃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
“章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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