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和嬴徹對視一眼，一同登上了那輛屬於始皇帝的馬車。
車廂內空間很大，裝飾得極為考究。
扶蘇和嬴徹一左一右，麵對麵地坐著，都低著頭，像是兩個做錯了事等著挨訓的孩子。
始皇帝端坐於主位之上，看著自己這兩個兒子裝啞巴的樣子，心裡有些好笑。
“怎麼，都沒話想對朕說？”
扶蘇下意識地，就朝著嬴徹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嬴政的眼睛。
曾幾何時，扶蘇才是那個眾望所歸的長公子，現在，他卻習慣性地，以嬴徹為中心了。
嬴政沒理會扶蘇，而是把問題拋給了嬴徹。
“徹兒，朕問你，若有人在背後說你壞話，攻訐於你，你當如何？”
嬴徹心裡一緊。
這個問題，不簡單。
他斟酌了一下，謙遜地回答：“兒臣會先行反省，是否是自身德行有虧，行事有差，才引來非議。”
“反省？”
嬴政的語氣冷了下來。
“朕讓你監國，你倒好，在鹹陽城裡攪動風雲，朕看你不是在反省，是玩得很開心嘛。”
“你做下的那些事，不打算跟朕解釋解釋？”
嬴徹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索性站起身，躬身道：“兒臣監國期間，誅殺宦官趙高及其黨羽；招募蕭何、韓信、張良、曹參等四人入監國府；擬定新政，尚未推行；說服墨家，籌建學府；另，掌握了新的造紙、印刷之術，並提煉精鹽，策劃由朝廷管控鹽價。”
“僅此而已？”嬴政冷笑一聲。
“你違背祖製，將一群來歷不明之人，安插進朝堂中樞，是也不是？”
“你聯合王翦，打壓左相馮去疾，是也不是？”
“你設計坑害鹹陽九成鹽販，令其傾家蕩產，是也不是？”
“你甚至，將行刺於你的逆賊張良，奉為座上賓，委以重任，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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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說到最後，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哦對了，朕禦賜給你的那塊玉佩，你轉手就送給了心上人，這又該當何罪啊？”
前麵幾條，嬴徹都認。
可聽到最後一條，他猛地擡起頭。
玉佩？心上人？
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給王安若那枚玉佩。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脫口而出：“您老人家，還真會玩兒啊。”
始皇帝被兒子當麵戳穿了微服私訪的事，臉上卻不見半點尷尬。
他反而誤會了嬴徹的意思，以為這小子是想借著玉佩的事，求自己給他和王家那丫頭賜婚。
“哼，你少給朕來這套。”
嬴政直接打斷了他。
“王翦功高，其孫女的婚事，朕不會強行下旨。你想娶人家，自己想辦法去，別指望朕給你幫忙。”
嬴徹張了張嘴，想解釋這是個誤會。
可看著父皇那副“我已經看穿了你”的表情，他發現自己，好像說什麼都是錯的。
......
嬴政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沒有再看嬴徹，反而將視線投向了另一側的扶蘇。
“扶蘇，你說說看。”
“徹兒監國這段時日，你覺得如何？”
扶蘇身體一僵，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還要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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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吧，嬴徹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透著一股離經叛道的味道，甚至有違背祖製的地方。
說不好吧，可無論是誅殺趙高，還是提煉精鹽，又都是實打實的功績，足以載入史冊。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六弟……做的還不錯。”
“不錯？”
嬴政哼了一聲，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扶蘇啊扶蘇，你什麼都好，就是缺了徹兒身上那股子銳氣。”
“連句實話都不敢講，如何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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