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眉頭高挑，眼裡都帶了些玩笑般的威脅，盯著鵷初，仿佛在無聲地說“你敢”。
鵷初確實不敢反駁。
其實第一天能當上朋友已經是神速了，可朋友和她想要的距離還是隔了山海。
“謝謝你。”鵷初努力表演著真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恰到好處地看了看天空，合情合理地開口：“離天亮不遠了，也該休息了。”
哪吒感覺有些不對，可他目前還是無法鑒別鵷初的心思。
“你莫要總糊弄我。”他低聲嘀咕著，眼裡帶著絲絲埋怨，隻是鵷初沒聽到。
哪吒看到鵷初側身又準備躺在地上，拉住了她的手腕：“你靠我身上，我不用休息。”
鵷初的頭還沒沾在草地上，就被他的手托在了半空。
平心而論。
鵷初沒有很強的意誌力，對美色也不太有抵抗力。即便眼前人不是她的心上人，麵對具有絕色容顏的少年，也做不到拒絕如此具有吸引力的要求。
她的理智隻堅持了短短的兩秒鐘。
就被哪吒拉著靠在了他的腿上，發絲散落在了他的衣袍上，仰視著他平靜的麵龐。
真可怕，即便是如此死亡的角度，美人依舊是無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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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的蓮香似乎愈發明顯。
鵷初在這過近的距離，身上還隱隱不自在。
脖頸後卻伸出一隻涼涼的手，舒緩般捏著她的脖頸，仿佛以為她辛苦一天，想幫她鬆乏些。
“睡吧。”哪吒說，“天亮我會叫你的。”
鵷初也不知是終於卸下了緊張，還是脖頸在按捏變得酥麻一片，困意逐漸泛濫上來，打了個哈欠，眼裡含了困乏的淚意。
她眼皮半闔，在閉眼之前呢喃著問起來：“你不用睡覺，那之前怎麼睡在我旁邊？”
哪吒眸光一滯，眉眼沉凝似在回憶，輕輕地說：“我隻是在回憶正常人類睡覺是什麼滋味。”
也在想念與友人一同陷入睡夢中的感覺。
人上了年紀，不知道是不是都會莫名頻繁回憶往昔。
鵷初品出這個味道：“所以你上次有印象是在……？”
哪吒：“六七歲那年。”
鵷初被這遙遠的童年記憶震懾到，隻是沒等她再多聽兩句，困意就大力合上了她的眼皮，隻剩手指還不甘地勾著他的指尖。
哪吒看著鵷初呼吸平穩起來，麵上再無平日裡的遮掩，呈現出最純然、稚嫩的模樣，鴉睫隨呼吸輕顫，漆發柔軟得落在他的手心。
“在我逝世前。”他輕聲道，“最後的，也是最安穩的覺。”
“晚安，小初。”
……
鵷初做了個夢。
夢見一白發長須的老頭坐在一座廟前的石階上，身上纏著紅線外衫，對月翻書。
老頭看到她時，麵色凝重得可怕。
仿佛遇到了心腹大患。
“小祖宗呀。”老頭滿麵愁緒地看著她，“我這回可是儘力了，你若再不成，可怪不得我身上。”
鵷初迷惑，卻真的問出了口：“成什麼？”
月老：“給你找男人。”
鵷初：“……”
好直白。
“你不是總說什麼‘天庭不包分配’的怪話，老頭子真給你整了個絕世無雙的小神仙。”月老絮絮叨叨地叮囑，“這回真是下了血本，不枉收你那麼多香火。”
他手指一繞，一條紅線驀然顯現。
一邊纏繞在鵷初的腳踝上，另一邊落在她的手中。
“你若下了決心，便將這條紅線纏在對方的足踝上，往後即便互為仇敵、貴賤懸殊，相隔萬裡，猶成夫妻*。”
鵷初看著手心的紅線，再看著眼前身份明了的月老，突然感覺到了“我”有多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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