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雨過天晴。
虹光架橋越過山間，飛鳥啼於婆娑翠影，潮氣濃、秋蟲噪，一個素色的少年穿梭於峭壁間。
少年似林間白鶴，優雅又迅捷，來去一刹，眸光倏地壓下，仿佛看到了什麼，躥進樹林裡，再躍起，背後已經壓了一隻比他高壯許多的熊。
他麵色從容，若無其事，一路衝向山脊處的山洞。
剛好撞見嘴裡叼著一隻野雞回山洞的母老虎。
老虎一覷，就見少年盯著自己嘴裡的奄奄一息的野雞，眼眸亮起。
“正好，我們換換！”哪吒毫不猶豫地伸手，虎口奪食，將雞拎在手上，把自己身後的熊丟到老虎麵前，腰一彎，步伐輕快地朝山洞裡鑽。
老虎看著地上咽氣的黑熊，莫名被“鄰居”加了餐，張嘴咬住，用力地往洞裡折騰，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泥印。
哪吒走進山洞，就看到躺在火堆旁的少女。
火堆劈啪地炸著細碎的星花。
鵷初睡得很熟，黑發淩亂地搭在臉上，身下墊著軟草和烘乾的獸毛，懷裡、後背，甚至是膝蓋間都窩著熟睡的老虎幼崽，
哪吒把手裡的雞敲暈，坐到火堆旁，掏出匕首，熟練地殺雞剝毛，又從芥袋裡摸出一個瓷瓶，開蓋倒出仿佛源源不絕的山泉，開始清洗起今日的食材。
他將雞處理乾淨，塗抹好調料，插上沿途掰下的兩根格外細直的樹枝，放到火堆旁，順便又洗了個手，才湊到鵷初身邊。
哪吒伸毒手，一手一隻小老虎，在幼崽們迷瞪的“咿咿嗷嗷”的反抗聲裡，朝它們的母親那邊丟去。
他把這四五隻全部從鵷初身邊挪開，才滿意地看著鵷初“唔”著被小老虎叫嚷的聲音吵醒，迷糊地對上他的視線。
鵷初眼裡還含著沒睡飽的生理性淚花，身上還軟綿綿的，就被身上的少年一摟肩膀，正對著他。
“小初。”他眸光晶亮，還帶著山泉涼意的手貼著她的臉頰，“再說一次你對我‘一見鐘情’的事好不好？”
鵷初：“……”
她眼神一蔫，當事人對自己心動上頭的一時失言表示非常後悔，並希望撤回昨天的傾情告白。
“不要。”鵷初抬手推著哪吒的臉，往後推，結果沒推動，隻是在他頰上壓出了指印，神色堅決，開口抵製，“從昨天開始已經被你拉著說了四五次了！”
她都！沒睡好！
神仙是不用睡覺，抱她和抱枕頭似的，也不鬆手，看似淡然，實則驚訝又不可置信，磨人的非要聽她多說幾次，描述細節，以反複證明“她一見鐘情”這件事不是她臨時編出來哄人的。
哪吒本來對那一夜沒有太深的印象。
可在鵷初的描述下，他的記憶力又迅速勾勒出清晰的畫麵，好似在地麵人群裡的花轎確實有一道視線，他還瞧過去了，什麼都沒看到。
一見鐘情。
哪吒心中念起這個詞，唇齒間泛清甜，隻覺身心輕鬆，好似能一夜誅儘九十六洞妖魔，於清晨回來再把鵷初從熟睡中搖晃著喚醒。
“你喜歡我，怎麼不早與我說呢。”哪吒看著鵷初，聲音帶著幾絲埋怨，反手貼住她的手背，手指一鑽，順勢與她十指相扣，湊到她麵前。
鵷初：“誰規定的喜歡別人就要宣揚出去了？”
“但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哪吒反問。
“我也沒想讓你知道。”鵷初哼了下。
“所以，你那天說的那個想結親的武仙。”哪吒頓了頓，緊緊摟住她，眉眼不自覺帶起笑，“是不是在說我？”
他當時一葉障目，竟真沒聽出來。
這般明顯，就差在眼前指名道姓了。
鵷初：“沒有，說的就是你兄長。”
哪吒現在可不會被她糊弄過去，挑起眉，手指錮著她的下巴，一戳，把她挪回正臉：“你都不知道他叫什麼！”
“好，他叫什麼？”鵷初順水推舟，突然掀起眼，“說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薑三郎。”
哪吒一僵，眸光霎時遲疑了下。
事到如今，兩人既已兩情相悅，又沒有剪斷紅線的危機，早該告知姓名。
可不知為何，本能依舊在警示著哪吒，不要輕易說出真實姓名。
鵷初的手貼上他的脖頸，好奇至極：“你猶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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