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呼吸交錯。
怕什麼來什麼。
鵷初如坐針氈，縮在椅子的一側，看了看茶座對麵的空椅子，又看向身側非要和她擠坐在同一個椅子裡的少年……
椅子寬敞，但也不是雙人座。
偏生兩人身形都偏瘦，竟也能坐得下。
隻不過肩並著肩，腿也挨著腿，衣服都褶作一堆，仿佛都能隔著衣服感受到對方身軀的輪廓。
他身上倒是沒什麼溫度，就是襯得鵷初格外燥熱。
鵷初看著哪吒低頭拆著不知何方仙人的贈禮，拆出不知道第幾個甲胄類法寶，隨手丟在一旁的地上，不知不覺堆出一個金光燦燦的小山。
神仙們都默認哪吒一心武術，連禮物都大差不離。
還有一些挑不出錯的丹藥、各方特產……
哪吒翻到一卷蓮花與鳳鳥的繪卷，指尖一拭，畫上的鳳鳥隨之展翅避開，像是都觸到了他的避諱，臉色一沉，轉頭看向鵷初：“這幅畫你喜歡嗎？”
鵷初：“……”我能喜歡嗎。
“也是。”哪吒扯了扯嘴角，將這幅蓮池畫丟到一邊，“我送的你都不喜歡。”
“我沒這麼說！”鵷初迅速反駁。
“你要是喜歡，我升上天庭之後，你找都不來找我？”哪吒低著頭，看都不看她，語氣淡淡的，卻字字重得要把她肩膀壓垮。
鵷初一時無言，半晌才心虛地說出一句：“我魂魄有損，在兜率宮養魂……”
哪吒眸光微閃，乾淨的麵容剛升起猶豫與心疼，又很快反應過來，捏著手中法器的手倏地一緊，轉頭直直盯著她：“我在天庭多少年？你養魂又多少年？”
少年眼尾上揚，質問得發自心底。
鵷初沒話說，低著頭：“對不起。”
“但我也想要你送我的那些禮物，可你把遺物都拿走了。”
她甚至都想過去挖自己的墳，沒想到女侍沒將她那些遺物給她埋在衣冠塚裡，而是給哪吒了。
哪吒：“那你不會來找我？！”
他問完一句，不知為何，突然福至心靈般意識到了鵷初的心思，怒極反笑：“你寧願去掘墳也不願意來找我，是吧。”
“我不是！”鵷初完全被戳中心思，可破罐子破摔般，直視著他，放大了些聲音，“我就是不知道怎麼麵對你啊！”
哪吒句句緊逼：“什麼意思？”
“你不會覺得很奇怪嗎？！”鵷初見他側過身，挨得極近，好似再進一步就要胸膛相對，麵頰不由得泛紅，以至質問的聲音有些發虛，“我就在你小時候見過你，和你當了不到半年的朋友……”
哪吒：“我那麼信任你！”
“那時候你都沒有十歲！你現在多大了？”鵷初對上他強勢的目光，恨不能把他按在地上好好想想，隻手臂被死死束縛住，衝動下竟抵到了他眼前，“隔著幾十年我怎麼突然跑過去見你啊！說我是你小時候的朋友嗎？！”
“你就是不信任我！”哪吒見她氣勢洶洶，怒火更盛，也往前一抵，兩個人額頭撞在了一起，“你還用說嗎？我見你第一眼就能認出來！”
“你身邊那些多年戰友！楊戩，雷震子……”鵷初都數不過來，冷笑了聲，“大名鼎鼎的哪吒三太子，少得了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朋友？”
哪吒一手撇開身旁那些亮晶晶的法寶，手壓在她的肩上，說起話來簡直冒火：“我不許你這麼說！”
鵷初：“你凶什麼凶！”
她呼吸急促，麵頰泛紅，眼眸一瞥旁邊那些禮物堆，冷哼了聲，“我看你哪是想拆贈禮，你是想把我拆了！”
“我怎麼知道他們送了一堆沒用的東西！”哪吒抓得她肩膀愈緊，“我……哪有凶你。”
他頓了頓，驀然發現兩個人挨得過近的距離，眸光閃爍，連聲音都不自然的一頓。
兩人坐在一張椅子上本來就擠。
哪吒不過是為了膈應她，可沒想到會貼得這般密不可分，連衣角都好似要揉到一起摩拭得擰起。
鵷初也迅速注意到了這仿佛連睫毛都要貼到一起的距離，卻還是裝作沒察覺，理不直氣也壯地說：“你又是凶我，又是把我綁起來！”
她刻意地動了動肩膀，手臂被纏得讓肩胛骨都緊靠在了一起：“你要我怎麼不怕你？！”
哪吒冷哼一聲：“你這下說出真心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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