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仙人折腰。
夜已深。
宮中被盈盈的明珠照亮，泛著溫潤的光華，將床上那本風格大膽而詳實的畫冊，照得無比清晰。
鵷初如被前後夾擊，無所遁形，如坐針氈。
不然她在質問哪吒嗎？怎麼最後又是她局促起來了？
又不是沒見過豬跑？
莫說是前世，自穿越過來時常見仲春時節、露天席地的放肆畫麵，走婚製也見得多了，一到萬物躁動的時候，小林子裡都是咿咿呀呀的聲音。
道法講究陰陽調和，實乃常事。
鵷初鎮定下來，說著：“我以為是你家裡人給你壓箱底的書，不想冒犯你，沒怎麼看。”
哪吒眨了眨眼，探頭看向她，好奇極了：“你還能冒犯我？”
鵷初：“……”隻是在客套。
她淡定著小臉，隨手翻了兩頁，許是運氣使然，一下就翻到了女郎誤入後院與樹妖合歡之景，就聽得哪吒“咦”了聲，她默不作聲迅速又翻了幾頁，翻到了仙妃被環拘著於宮中鏡前啜泣之畫。
鵷初感覺到混天綾緩緩地往上挪，纏上了她的小腿，不禁深呼吸了一口，想合上書放平一下。
冷靜，朋友，這是仙妖齊聚的世界觀，都很正常。
沒成想哪吒也是第一回看到這般奇技淫巧，飛速地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關書的動作。
“往前見得白肉皮囊多了，倒是不知還有這些花樣。”哪吒難得起了好奇心，意外地評價起來，覆著她僵硬失力的手，又翻了幾頁。
畫冊的人數肉眼可見的變得多了起來。
哪吒又不禁蹙起眉，仿佛想到了些不太好的記憶。
“見得多？”鵷初扭過頭，下意識追問，對上身側少年漆黑的眼眸，繞肩垂落的發絲無意間蹭過他的脖頸。
柔光落在她的眼瞳上，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連瞳孔裡的金絲都看得一清二楚，睫毛上似浮著一層淺淺的金光，一扇一扇地飄落。
哪吒麵色空白了一下。
仿佛突然卡殼，沒反應過來要回答什麼，在鵷初困惑的目光中，突然俯身，吻在了她慌亂下閉上的眼睫上。
輕盈如夏日青荷上滾落的露珠，墜出層層漣漪。
沒有太直白的欲念，反倒讓鵷初比看那書冊更為羞赧，等到哪吒退開稍許，頓了幾秒，才緩緩找回聲音，若無其事地開口。
“也不是什麼。”他麵色淡然，耳垂卻通紅，聲音如玉珠滾過絲綢，“妖魔常仿作人，卻格外放浪形骸，降妖除魔之時偶有目及，擾人視線。”
現實可不像是畫作裡那般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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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與欲濘作一團，再加上許多修為不到家的妖精身上總是多一塊少一塊的，看起來格外畸形。
但若是人類伏作一團，酒池肉林……也好不到哪裡去，同樣汙人眼球。
哪吒蹙起眉，輕輕地歎了口氣，手臂環著鵷初的腰，聞見她發間的香氣，又隨意地翻了幾頁書，見風格溫和起來，是未婚夫妻與花叢間嬉戲，陷入思索，突然轉頭看著鵷初：“你喜歡花嗎？”
他眸光誠摯，好似格外認真。
鵷初：“如果是在別的情形下問，我是會回答的。”
她看著畫中那對少年未婚夫妻，輕哼了聲：“我可還沒答應要同你成親呢。”
少年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倏地用力，將她死死錮住，仿佛要如卯榫結構般壓嵌到他身體裡去：“你還想嫁給誰？”
“我還可以不嫁……？”
未曾想，他反倒應了聲。
“也行。”
哪吒就在鵷初訝然的目光中，眉頭一挑，理所當然到坦率：“我不婚，你不嫁，就這般無媒無聘、風流坦蕩，不無為一種辦法。”
破罐子破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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