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我那名聲凶悍的情郎。”
紅鸞星動。
哪吒猶然不覺,腳踏風火二輪,自三十六重天而來,火光穿過雲層,染出層疊的霞光,劃破長風。
同心鏡置於他胸前,仿佛散發著熱意。
他眸光熠熠,毫不自覺,轉瞬便落入人間,望見那巍峨的五指大山,果不其然窺見了鵷初來過的痕跡。
鵷雛入世,福澤如雨落,連飛過的綠蔭都格外葳蕤,在日光之下似有金輝閃爍。
哪吒追著她的痕跡,穩健地落到了五行山下,視線一壓,就對上了孫悟空惺忪的睡眼。
“小哥來了。”孫悟空揉了揉眼睛,“還真和她說的一樣……”
哪吒肯定會來找人。
不過他並不似孫悟空所料那般,怒氣衝衝、怨懟,而是平和非常,甚至不第一時間逼問他鵷初所在,反倒盤腿坐到了它旁邊。
哪吒認真地盯著孫悟空,既不是以曾經交戰的對手,也不是和鵷初有友情糾葛的惱人外者,單純異常。
孫悟空撓了撓頭,被盯得迷惑。
“你這身甲胄我似在老龍王的寶庫裡見過。”哪吒突然開口,像是拾起了久遠的記憶,笑起來,眼神有些懷念,“那年我與小初下東海,差點掀了那老東西的琉璃宮。”
孫悟空一下來了興致。
比起癡情男女那些事,這些個打鬥的事兒它更熟!
“還有這事兒?”孫悟空眨巴著眼珠,金睛閃爍,“你們為何下東海?”
哪吒:“這事說來話長,左不過是老妖龍造孽……”
他簡單敘述了一下陳塘關昔年之禍,中間夾雜了他與鵷初相識的起末,最後兩人齊齊死在龍王威逼之下的淒烈故事。
“那老龍逼死我一次,我殺它一次,我與它如今井水不犯河水”哪吒想起來,眉眼一揚,不客氣極了,“東海妖孽出爾反爾也非一次兩次,我已聽聞你下東海之事,可不是著了它們的道。”
這話一說,一人一猴霎時有了共鳴。
友情的或誕生於有共同敵人的情形。
“早知如此,俺老孫當時便再給那老東西兩棍了。”孫悟空一聽這般淒入肝脾的往事,氣得抓耳撓腮,平添些同仇敵愾。
孫悟空轉念一想,也不必哪吒主動問,開口:“你與那小金鳥年少情誼,沒想到還有這麼淒苦的過去,倒也是一對苦命鴛鴦……”
“我也不瞞你,她向西邊去了。”
孫悟空往西邊一指,好心道:“她憂心八卦爐落下的火磚砸傷人,說了些話就走了,你去應當能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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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提醒。”哪吒也不客氣,抱拳一揖,明眸如曦,“我記你一情,來日出山,你若有難,可來天庭尋我。”
“客客氣氣的,真有那麼一時,老孫定不和你客氣。”孫悟空笑著擺了擺手,見哪吒利落地轉身,想了想,又提點了他一句,“她知曉你定要去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你。”
哪吒步子一定,轉過身,怔然地看向孫悟空身側的空位。
仿佛一瞬間,透過時間,看到了坐在山壁邊撐著臉頰的少女,分明還在和他鬨矛盾,彎月般的眼眸裡卻浸著笑意。
哪吒想起太乙真人的話。
同心鏡——是隻有在雙方同時想著對方,才能夠展示出對方的所在地的法寶。
那個時候他在想著鵷初,而鵷初也定然在想他。
即便是在她藥倒他跑離的時候,她都說“下回見麵便成親”,而不是“再也不見”,無比別扭地表達著她的心意。
小初就是這樣,喜愛也好,願意成親也好,都要說得如此拐彎抹角,好似生怕暴露了心底的話,得一句促狹。
哪吒勾起唇角,眉眼帶著些少年意氣。
其實類似的小事不勝枚舉,可時至現下,才一幕幕、無比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眼前。
少年麵上帶笑,腳下如踏風,輕快地道了聲謝,衣袂飄飛如紅霞,轉瞬便消失在了山間,朝著西邊奔去。
“成親時可要記得俺老孫一口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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