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可比白謖要軟多了。
從前扶桑練劍練得遍體鱗傷,白謖眼睛都不眨一下,總是語氣冰冷地要她繼續。
到得後來方稍稍多了點溫情,在她受傷之時會不自覺地皺眉,教她避免受傷的法子。但他這點溫情便如曇花一現,往往才剛攀上他冰冷的眉眼便又消散無蹤。
辭嬰卻是不一樣。
白謖雖寡言,但每回隻要一開口,總是有的放矢,言之有物。同樣不愛說話的辭嬰道友卻是嘴毒多了。
每次扶桑受傷歸來,他都要來一句:“可以。堂堂上仙,連個虎獸都能叫你受傷,難怪你不敢以真容示人。”
又或是:“你還挺出息,護著凡人也就算了,連迷路的貓貓狗狗都要你來護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它們的娘。”
扶桑那會每日都要受點小傷,聽得多了,也就練就了一身死豬不怕熱水燙的絕學。一日不被他刺上兩句,還覺著稀奇呢。
但辭嬰隻在她受傷時方會嘲諷那麼一兩句,嘲諷完便會老老實實地給她上藥。從最開始喂她喝血,到用他的血給她調製傷藥,再到後來陪她出行不離左右。
等到扶桑習慣了身邊有他之時,他再不曾提過要離開歸雲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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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把這歸因於是他娘胎裡的病好了。
病好了,心情就會好,自然是看什麼都順眼,對歸雲鎮以及住在歸雲鎮裡的凡人自也不再抗拒了。
扶桑在相熟之人麵前,從來是得寸進尺的性子。見他不再討厭歸雲鎮,乾脆便給他安排起活計來。
每次扶桑提起這些活計,他總會用涼颼颼的目光看她。然而扶桑隻要一眨不眨地與他對視片刻,最終他都會敗下陣來。
比起師尊、師姐和白謖,辭嬰實在是她遇見過的最好說話的人,幾乎是有求必應。
人也十分可靠,無論她在何處,隻要一回頭,他總是能在她能看見的地方,不冷不熱地望著她。
扶桑還不曾上荒墟,還體驗不到師姐說的出生入死的同伴情誼,但在這個遙遠的凡人小鎮,扶桑從辭嬰身上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這樣的情誼。
在歸雲鎮的這段記憶,叫懷生舍不得離開,也舍不得結束。她的意識竟強勢地控製了她的記憶,時間如逝水倒流,竟是又回到了他們落在妖蟒巢穴的那一刻。
偏就在這時,她祖竅中的生死木猝然闖入了一道熟悉的氣息,辭嬰蒼白的臉隨著著這氣息的闖入,竟在寸寸崩裂。
她正在脫離扶桑的記憶!
懷生神識凝成一道劍意,直奔祖竅中的生死木虛影,想要絞殺闖入其中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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