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巽抱住他墜落的身體,風馳電掣般將他送回了無根木。
來勢洶洶的神罰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雷鏈貫穿他肩骨將他拖拽入雷池之時,鮮血從辭嬰眉心流出,染紅了他的眼。
他死死盯著出現在天穹的兩輪旭日,淌血的唇不停翕動。
雷暴淹沒了他的聲音,也淹沒了他所有的歇斯底裡。
沒有人能聽見他在說什麼,連身臨其境沉浸在他回憶中的懷生也不能。她隻能感應到他顫抖的身體以及不斷翕合的嘴唇。
良久,當一輪旭日在天穹徹底隕落之時,懷生終於從他固執地不曾停歇地唇角張合中聽見了他的那一句話——
還給我……
還給我……
還給我……
把她還給我。
悲傷與絕望像巨浪猛然拍來,懷生像溺在水中的人,猛地吸了一口氣。
握在手中的木簪從顫抖的手指墜落,她霍然轉過身,額頭緊緊貼著粗糙的無根木枝,沙啞地喚著:“師兄。師兄。師兄。”
從辭嬰記憶灌入心頭的悲痛猶在撕扯,鮮血從她張合的嘴唇湧出,一滴一滴落在無根木。
她閉著眼,過了許久才緩緩睜開。
“你再等等,我很快就來尋你。”
“吱嘎”——
木門發出一聲沉悶聲響,從裡緩緩打開。
苦苦等在門外的星訶和不言同時抬起眼,看見懷生紅得瘮人的眼角和嘴唇,皆是一愣。
“過去多少天了?”
懷生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晰,星訶小心翼翼道:“十天了,不言的仙官令可以帶我們回九黎天。要不要……現在就去?”
“再等等,我要先去重光仙域取一樣東西。”懷生看著星訶,“你留在這裡。”
星訶愣了一下,眼瞅著懷生的身影馬上就要消散,當即一個箭步跳上她肩膀,道:“我跟你一起!你要取什麼?”
懷生望向窗外那一眼冉冉升起的日輪,淡聲道:“戰主令。”
她要斬斷束縛在他身上的神罰。
不言愣愣看著一人一狐消失在眼前,他眨了眨眼,遲疑著要不要一同跟去,可是仙官殿不能沒有人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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