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語雙關,其一自是安撫他,其二便是彼此心知的:被警告了。
雖然兩口子誰也不老實,但也不是不能自嘲。
哪吒頷首,一時卻將她黏得更緊,直到她逐漸不爽起來——雖然雲上看似無人,誰又知那些五方揭諦、四值功曹是否正暗中看著?
“你能不能消停點!”
哪吒卻湊到她耳畔,低聲哄道:“夫人,他們見你我和睦,隻會覺得為夫樂不思蜀,哪還有心思同天庭叫囂?”
這確與佛門不同,佛門命他護持取經人,天庭卻未下此諭令。
但西天也派了十八護教伽藍啊!
這人就是歪理,怎麼不說天庭看他這般戀愛腦,怕他西行後也不回去了呢?
雲皎白他一眼,餘光見猴哥化作的小蒼蠅已優哉遊哉飄了出來,正色起來:“哪吒,你隨猴哥走一趟,我看他尚未救出師父,許是遇到了棘手之事。”
挺棘手的,猴哥約莫是聽見金銀童子說起幌金繩,想去摸來玩玩了——
不對,她怎麼能這樣想猴哥!這分明是猴哥的戰術撤退,畢竟那法寶厲害,仙神亦能捆,自然要先消除這隱患才行。
雲皎在心裡唾棄自己,竟用“貪玩”來形容猴哥的深謀遠慮,智勇雙全,有膽有謀。
年關在大王山時,她與金銀童子都未取出幌金繩,故而孫悟空並不知有此法寶。
哪吒微微蹙眉,“夫人?”
他“護持”取經人,便是為確保劫難不出變數,雲皎卻叫他……去替孫悟空消劫?
雲皎自能看穿他心思,瞥他一眼,心中已有對策:“你瞧他去的方向,正是那老狐狸說的壓龍山。十有八九,他是去尋我方才交出的幌金繩。”
說到此處,她還故作懊惱般,“早知如此,就不該那麼快交出去!是我錯,是我錯。”
哪吒垂眸,神色莫測地看著她。
明明她交出幌金繩時,乾脆利落得反常。
以她這般喜愛收集法寶的性子,豈會如此爽快?事出有異,便是儘數有異。
雲皎並不管他探究的目光,反而主動迎上他那雙墨玉般的眸,“再者,那狐妖細想下來確然可疑,我還想探探她與三百年前那小狐狸的關聯,你替我走一趟吧。”
“至於我……”要讓對方相信,自是真三分,假三分。
她嫣然一笑,語氣卻蠻橫且不容置喙,“我與金銀童子有要事相商,你若敢暗中探查,今早我說的話,依然作數。”
“……”
半晌之後,哪吒終於妥協歎氣,亦信她的修為。
若此刻真惹惱了她,事後反而是自己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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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夫人想要活口,還是……”臨行前,沒與雲皎說什麼萬事小心,反而說的是如何處置狐狸。
雲皎想了想,“留活的。”
畢竟不是親自探查,留個活口,待此難之後,還可細細盤問。
哪吒頷首,就此離去。
足下風火輪驟現,烈焰翻騰,而他紅衣愈發勝火,轉眼身影便如流星疾馳而去。
雲皎望著他漸成小點的背影,又一次感受到了這人是真的哪吒。
——混天綾,風火輪,配置一出,味就對了。
她亦不再雲端久留,信步朝蓮花洞行去。
蓮花洞洞府幽深,石徑曲折,與大王山石壁嵌滿夜明珠的做派不同,這兒頗有幾分陰寒潮濕,空氣裡也氤著水汽,似乎還有一陣異香隱隱從其內飄出。
不多時,徹底入內,豁然開朗,雲皎望著一大池葳蕤的淡粉蓮花,也徹底傻眼。
這洞裡怎得有這麼多蓮花?
又是蓮花香,怎麼還陰魂不散呢!仿佛哪吒還在一般。
再往不遠處看去,隻見金銀角兩人哼哧哼哧碰杯喝著酒,許是方才痛失兩件大法寶,此刻尚有些氣悶,喝得十分豪邁。
一個說:“哥啊,年關裡瞧那孫猴子還是那般猖狂,他不會將咱們的法器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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