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撈那把刀乾嘛……”
微微的沉默。
“雞回來了……”
“嚇?”
寧毅原本是隨意開口,老實說,那真是個相當相當拙劣的冷笑話,但他估錯了對方的回答,河中心的話音傳來之後,寧毅也有些意外地愣了愣。
“……雞沒死,陳家的……陳家的大嬸找回來的。”對方做了解釋。
“……哦。”
昨天這女子把雞追得了投了河,隨後寧毅也被拉了下去,沒能看見後續,想來那雞也厲害,撲騰一陣居然又上來了,民風倒也純樸,知道她丟了雞竟然還有送回來的。寧毅在心中讚歎一番,片刻之後道:“能把那個杆子遞過來嗎?”
小船距離岸邊有一段距離,那長杆原本倒是能夠到,隻不過若是要平舉過來,那女人的力氣卻是不夠了,杠杆的力道也令得小船有些危險,試了幾次,長杆一頭靠到岸邊,卻依舊浸在水底,寧毅的手夠不到,隻好沿河而上,走出一段,才另外找了一根路邊的竹竿來,從岸邊伸過去,才將那女子連船一塊拉了過來。
“謝謝這位公子了……還有昨天的事情,妾身當時剛剛醒來,做了些……”
這女子也不是不分是非的,上了岸之後便開口道歉,同時為著昨天的事情向寧毅道歉,昨天早上被人救了卻扇人一耳光,她想著大抵是覺得窘迫。寧毅對這卻不怎麼在意,揮揮手:“沒事的沒事的,我還得繼續跑,先走了。”
轉過身又是一聲阿嚏,也不管那女子在身後問“公子莫非被人追趕”這種古怪的問題,一路跑遠。報恩跟報仇一樣,都是件麻煩事,先不說實際的,對方說上一通感激的言辭自己還得謙讓半天,男女之間禮儀又麻煩,何必呢,自己現在感冒了,還是跑跑步出點汗更實際。
這條路跑過好多遍了,到得預定的地方回頭,半途中才終於發現了那女子的住所,那是一所臨河的兩層小樓,蠻別致的,臨河的那邊有小露台伸出去,頗有些居於水上的風雅氣息,但純以住所而言,恐怕有些不實用,冬天應該會比較冷。女子此時就站在小樓外的一小片菜地旁,菜地用籬笆圍起來,昨天被她追的母雞此時就在籬笆裡,女子拿著菜刀猶豫了半天,方才走進去,伸手去抓那母雞,母雞瘋狂撲騰著反抗,她又狼狽地退了出來,趕緊將籬笆關好。
這下倒是可以確定,女人的確是沒做過事的,但條件也不好,住在這種小樓當中,怕也是與秦淮河著名的娛樂事業有關的風塵女子。有的名妓之流給自己贖身之後會選擇單乾,或弄個別致的院落住下,說是從良,其實還會陸續有恩客上門,仍舊是當紅的交際花,不受他人擺布之後甚至還顯得高檔許多。看她樣貌姣好,卻不知怎麼會淪落到要自己殺雞的程度。
寧毅一邊看一邊從旁邊跑過去,女子有一次進去,這次已經抓住那雞了,然而一轉身,母雞掙紮逃走,雞毛亂飛。女子慌亂之中,那母雞已經飛出籬笆,被看不過去的寧毅過來一把抓在了手上,這次兩隻翅膀被抓緊,已經不可能掙脫,那女子見又是寧毅,愣了半晌,大概又要道謝或道歉,寧毅一伸手:“刀拿來。”
“呃……”
寧毅懶得跟她呃來呃去,伸手拿過菜刀,那籬笆外的地上原本就已經準備好了一隻碗,寧毅隻是走過去蹲下,抓住翅膀的手再捏住了母雞拚命掙紮的雞頭,讓它將脖子凸出來,隨後輕輕揮了揮刀。
“公……這位公子……那個……君子……”
“君子你個頭,熱水燒了嗎?”
“……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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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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