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死了。
林嬌嬌也死了。
前世將她推向死亡深淵帶給她無儘痛苦和怨恨的母女倆，都以她們各自的方式，在這個殘酷的春天裡，走向了生命的終點。
一個被她親手設計，在絕望和恐懼中被喪屍吞噬。
一個被自己的仇恨反噬，在孤注一擲的報複中淒慘收場。
阮寧停下腳步，微微仰起頭。
天空是末世裡難得一見的湛藍色，飄著幾縷稀薄的雲絲。陽光毫無遮擋地灑落，卻驅不散她心底那片沉積已久的、厚重的寒意。
仇人……死了。
這個認知，並沒有帶來預想中翻天覆地的情緒。沒有狂喜，沒有解脫，甚至沒有明顯的快意。隻有一種……空。
恨意支撐她重生，支撐她變強，支撐她步步為營。如今，恨的目標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陽光落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大火安靜地蹲坐在她腿邊，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緒的異樣，抬起頭，用濕潤的鼻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帶著詢問意味的嗚咽。
溫暖的觸感將阮寧從那片空曠的寂靜中拉回。
她低下頭，對上大火那雙燃燒著暗紅火焰、卻清晰映出她倒影的眼睛。她摸了摸它粗糙溫熱的頭頂。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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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死了。
可生活還要繼續。
末世不會因為誰的仇恨了結而停止運轉。喪屍還在遊蕩，變異生物越來越活躍，基地內外危機四伏。她還需要變強，需要生存下去，需要保護現在她擁有的東西。
她不再是前世那個隻能依附他人天真愚蠢最終被棄的阮寧。
也不再是重生後隻為燃燒恨意而活的複仇幽靈。
阮寧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混雜著血腥與怨恨的濁氣，仿佛也隨之散去了一些。
她最後看了一眼澄澈卻冰冷的天空，然後收回目光，視線平直地望向前方喧鬨而真實的基地街道。
生活還要繼續。
傍晚時分，阮寧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帶著大火，來到了林燕和周敏合住的公寓。
敲門後，是周敏來開的門。她看到阮寧，眼睛一亮：“阮寧？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視線落到大火身上，更是驚喜，“大火也來啦！”
林燕也從裡麵的小間出來，有些意外。
阮寧走進狹小但收拾得整齊的房間，將布袋放在唯一的小方桌上。
她開始從布袋裡往外拿東西。
首先是一些從基地商店兌換的、看起來還算新鮮的變異地薯，類似紅薯，是植物研究所的新產品。
一小包珍貴的乾蘑菇、幾顆鳥蛋、甚至還有一小塊用積分換來的、風乾得硬邦邦的變異獸肉。這些在末世已經算是不錯的食材。
然後，她像是變魔術般，又從布袋裡拿出了幾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東西：幾包密封完好的真空鹵蛋和真空包裝的醬牛肉，一袋看起來鬆軟的白麵饅頭，甚至還有一小罐水果罐頭，玻璃罐裡黃桃的色澤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周敏和林燕的眼睛越瞪越大。
“這……這是……”周敏指著那水果罐頭，聲音都結巴了。基地商店偶爾有水果罐頭流出，都是天價，而且瞬間被搶光。
“以前藏的一點存貨，一直沒舍得吃。”阮寧輕描淡寫地解釋，開始動手處理食材，“今天，想吃了。”
林燕深深看了阮寧一眼，沒再多問，挽起袖子：“我來幫忙生火，我們那個小爐子還能用。” 她們有個用廢舊金屬桶改造的小炭爐。
周敏也反應過來，壓下心中的震驚和疑惑，歡快地說：“我來洗地薯和蘑菇！大火，你幫忙看著門！” 大火聰明地走到門邊趴下，耳朵豎著，真像個門神。
狹小的公寓裡很快忙碌起來，也充滿了難得的煙火氣。
炭爐點燃，架上小鍋。
阮寧用自己凝出的清水煮湯，將乾蘑菇、切碎的獸肉乾、掰開的鹵蛋放進去，湯慢慢滾出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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